《日照金山不照我》 第4章 在线阅读
“不用了。”她说，“我自己的钱，够用。”
她重新拿起刀叉，开始安静地吃早餐。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这是最后一顿饭。
江别宴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他拿起叉子，胡乱叉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
蛋黄还没完全凝固，流心的温热包裹着舌尖。是他熟悉的味道，却又陌生得让他难受。
两人沉默地吃着。
时间在咀嚼声和餐具碰撞声中缓慢流逝。
这顿早餐，吃得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沈清悦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起身，收拾自己的盘子，放进洗碗池。
江别宴还坐在原位，没动。他看着她清洗盘子，水流声哗哗作响，白色的泡沫堆满池子。
沈清悦洗得很仔细，洗完后，她用抹布擦干手，转身走向玄关。
江别宴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快步跟了过去。
沈清悦已经站在玄关，她弯腰，拉起立在墙边的行李箱。黑色的行李箱，很大，像一口移动的棺材。
她直起身，手握住了门把。
“等等。”江别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悦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我送你。”他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也是唯一能做的让步。
“不用了。”沈清悦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她拧动门把，推开门。清晨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散了室内最后一丝暖意。
她拖着行李箱，迈了出去。
“沈清悦！”江别宴喊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失控。
沈清悦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她侧过脸，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说：“江别宴，祝你以后，都好。”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间。
江别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看着她的身影被金属门板一点点吞没。
电梯下行指示灯亮起，数字开始跳动。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手扶在门框上，指尖冰凉。
他想追。想跑过去，按住电梯键，把她拉回来，把她摁在怀里，告诉她别走，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
可他的脚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自尊、傲慢、还有那些该死的、未说出口的误解，像无数根无形的绳子，将他死死捆在原地。
直到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响起，“叮”的一声，清脆而冰冷。
他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听见行李箱滚轮碾过走廊地毯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江别宴缓缓松开扶着门框的手，身体靠在门框上，缓缓滑坐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空荡荡的玄关。
鞋柜上，钥匙和婚戒静静地躺在那里，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的天光。
像两件被遗弃的祭品。
江别宴坐在冰冷的玄关地砖上，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彻底转为沉黑，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那两枚金属物件反射着远处霓虹的微光，刺得他眼睛发涩。
他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撑着膝盖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