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金山不照我》 第11章 在线阅读
但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背靠着对面的墙壁。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掏出手机，翻出沈清悦的号码，拨了出去。
***在门内响起，响了几声后，被掐断了。
再拨，关机。
江别宴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显示着助理发来的消息：“江总，真的没有就诊记录。要不要查一下其他城市的？”
他没有回复。
他只是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像站在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前。墙内是她用谎言筑起的堡垒，墙外是他用愤怒和困惑砌成的牢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的住客陆续回到房间，灯光一盏盏熄灭。远处传来纳木错湖面的风声，还有经幡被吹动的哗啦声。
江别宴终于动了。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就算回头，那扇门也不会打开。
而他要做的，不是站在门外等，而是找到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她所有谎言的钥匙。
至于那把钥匙是什么，他还不知道。
但他会找到的。
一定会。
纳木错的夜，冷得刺骨。
沈清悦独自站在湖边，星空压得很低，像是要砸下来。她将画架支在一块石头旁，画布上是未完成的雪山轮廓。笔尖悬在半空，胃部的绞痛却再次袭来，比在布达拉宫那次更猛烈。
她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画笔从指间滑落，掉在雪地上，溅起一小片暗色的污渍。她想弯腰去捡，膝盖却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远处，江别宴举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抖。
他一直跟着她，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像一个拙劣的跟踪者。他本想看她在这里到底要等谁，要演什么戏。可现在，那道纤细的人影在无边的夜色里倒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他脑子里的愤怒、困惑、算计，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冲得粉碎。
“沈清悦！”
他扔下望远镜，疯了一样冲过去。雪地松软，他的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等他终于跑到她身边时，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脸色白得像地上的雪，嘴唇青紫，身体冷得吓人。
江别宴跪在她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她轻得不像话，骨头硌得他胸口发疼。他抱着她往车的方向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在反复回响：医院。
越野车在荒原上疾驰，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
江别宴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副驾上的沈清悦。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逼自己冷静，手指发抖地摸向她的背包，想看看有没有急救药。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文件夹，他扯出来，借着仪表盘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云川市第一人民医院 胃癌晚期诊断书**
日期：三个月前。
江别宴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雪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他的眼睛，再钻进他的心脏。胃癌晚期。三个月前。
所以她早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