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金山不照我》 第8章 在线阅读
阳光越来越斜，温度下降得很快。高原的风带着凉意，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咬着下唇，额头开始冒汗。不是冷汗，是热汗，也是疼出来的汗。
胃部的痉挛越来越剧烈，从规律的钝痛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画笔几次险些掉落。
她停下动作，闭上眼，深呼吸。
吸气——呼气——
疼痛像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神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冷，指尖冰凉。
她重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她拿起画笔，想继续画，但手抖得太厉害，一滴深红色的颜料从笔尖滴落，砸在画布中央，晕开成一片突兀的污渍。
像血。
沈清悦盯着那片污渍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画笔。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坐在折叠椅上，弓着背，双手紧紧按着胃部，等待这波疼痛过去。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单薄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地面上，像一个即将消散的魂灵。
周围的人声鼎沸，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听不清，也看不清，世界只剩下胃里那团灼热的、正在腐烂的肉。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稍有缓解。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开始收拾画架。
动作很慢，每一下都耗尽力气。
就在她把画板收进布袋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沈清悦。”
那个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刚刚筑起的、用来隔绝世界的屏障。
沈清悦的动作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靠近，然后停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锐利、愤怒、带着审视，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背脊。
“真的是你。”江别宴的声音很低，压抑着怒火，“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沈清悦缓缓直起身，转过身。
江别宴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红血丝，还有明显的疲惫和烦躁。他盯着她，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一闪而过的情绪。
但沈清悦没有力气去分辨。
她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空白的画纸。
江别宴被她这种眼神刺痛了。他上前一步，声音拔高：“说话。你一声不吭跑到这种鬼地方，是为了苏桓？他是不是也在这里？”
沈清悦的视线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天空。夕阳正在沉入雪山背后，天空呈现出一种即将熄灭的暗红色。
“与你无关。”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江别宴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逼近她，几乎是咬着牙问：“沈清悦，你非要这样吗？离婚协议我签了，你自由了。但你不能告诉我，你费尽心机离开，就是为了来这种地方找他？”
沈清悦没有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处的天空上。
“我说了，与你无关。”
她弯腰，拿起画架，转身就要走。
江别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冰凉，隔着薄薄的衣袖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他的手很烫，力气很大，像是要捏碎她的腕骨。
沈清悦皱了下眉，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