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金山不照我》 第10章 在线阅读
江别宴的手掌重重按在门板上，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清悦，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加重了力道，“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等你出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几个住客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江别宴侧过身，挡住他们的视线，声音压得更低：“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桓在云川市，你却一个人跑到拉萨来。你告诉我，你图什么？”
还是沉默。
他终于忍不住，抬手去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
“沈清悦！”他低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你别逼我！”
门内终于传来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灰尘：“江别宴，我们已经离婚了。”
“所以呢？”他冷笑，“离婚了就可以一声不吭地消失？就可以一个人跑到几千米的高原上自生自灭？”
“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他气极反笑，“沈清悦，你是我法律上承认过的人！就算离了婚，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看着我什么？”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看着我去找别的男人？看着我背叛你？江别宴，你追到拉萨来，不就是想证实这个吗？”
他被噎住了。
门内的声音继续，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照片你看到了，苏桓在云川市，我却来了拉萨。这不就是你要的答案吗？我就是为了躲他，或者，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你满意了吗？”
走廊的灯光昏暗，在门板上投下他扭曲的影子。他盯着那道门缝，试图从里面看出一点端倪，但只有一片漆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声音软了下来，“如果你只是想静静，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她反问，“告诉你我胃疼？告诉你我吃不下饭？告诉你我——”
她停顿了一下。
江别宴的心脏猛地一紧：“你什么？”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嘲讽，又像自嘲：“告诉你，我就是这么无聊。我就是想一个人跑到拉萨来，吹吹风，看看山，画画画。江别宴，你以前不是总说我很无趣吗？我现在就是在做无趣的事。”
“你撒谎。”他咬着牙说。
“我为什么撒谎？”她反问，“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任何事。”
门把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江别宴立刻按住门：“你要出来？”
“我要休息了。”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疲倦而疏离，“你走吧。”
“我不走。”
“那你就站着吧。”她说，“反正，你站多久，我都不会开门的。”
江别宴的手掌还按在门上，指腹能感受到木板的纹理。他能想象门内的场景：她可能正靠着墙坐在地上，可能正捂着胃，可能脸色苍白得吓人——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沈清悦，”他最后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门内没有回答。
只有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高原夜晚的寒意。江别宴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听着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开始怀疑。
不是怀疑她骗他，而是怀疑自己——怀疑自己追到拉萨来，究竟是为了挽回尊严，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