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金山不照我》 第3章 在线阅读
他喉咙发紧，宿醉的头痛此刻才清晰地漫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清悦没有看他。她侧身经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混着消毒水的冷冽和旧书的沉静。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路延伸到电梯间。
他没动。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拉杆而泛白。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清晨五点半。厨房。
沈清悦打开冰箱，取出鸡蛋和吐司。动作机械，精准，像在完成一套设定好的程序。
煎锅里黄油融化，滋滋作响。
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肩胛骨在单薄的睡衣下清晰可见。窗外天色未明，只有厨房顶灯投下的一圈冷白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脚步声。
她没回头，将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吐司片滑进烤面包机。红灯亮起，计时开始。
江别宴宿醉未消，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头发凌乱。他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未散尽的烦躁。
空气凝固。
只有吐司弹起时的“咔哒”声打破沉默。
沈清悦关了火，端起两个盘子转身。她终于看向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只是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她将其中一盘放在餐桌靠他那边的位置。
“吃吧。”她说。声音干涩，没有起伏。
然后她转身，走向餐桌另一侧，坐下。
江别宴拉开椅子，坐下的动作有些重。餐椅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面对面坐着。
盘子里的煎蛋边缘微焦，吐司烤得恰到好处。是三年婚姻里，她做过无数次的早餐。
他拿起叉子，却叉不下去。
“什么时候走？”他开口，声音沙哑。
沈清悦正低头切吐司，动作顿了顿，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今天。”她说。没有抬头。
“几点？”
“下午一点的航班。”
江别宴盯着她低垂的眼睫，那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去多久？”他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沈清悦终于停下了动作。她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彻底的疏离。
“江别宴，”她叫他的名字，连名带姓，生硬得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协议已经签了。我去哪里，去多久，都和你没关系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拳，砸在他胸口。
他握着叉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愤怒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但他找不到出口。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道歉？挽留？还是质问她和苏桓？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他昨晚在书房坐了一夜，反复看那张“暧昧”的合照，试图找出破绽？说他其实根本不信她会为了苏桓离开，只是拉不下脸来问？说他听到她要走，心里那点傲慢和自尊正在一点点崩塌？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需要钱吗？”他问，声音低了下去，“我可以转给你。”
沈清悦闻言，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