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腿大佬白天装阎王,晚上红着眼求我哄》 第5章 在线阅读
“我老公是不是瘫子,我自己知道,不用别人说。”
他嚼着面,看着她。
“他说的那句话,”她把碗放下,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你记住了就行。但别让那东***了今天的面。”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空茫慢慢退去,又染上那点温度。
“好。”
她重新端起碗,又挑起一筷子面。
“张嘴。”
他张嘴。
刚吃进去,客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任眠眠转过头,就看见阿九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阿九是顾衍深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从没见他慌过。现在他站在门口,手攥着门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深哥。”
顾衍深嘴里还有面,他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说。”
阿九看了一眼任眠眠,又看了看顾衍深。
“周家。”
顾衍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九的声音发紧:“周明远回去之后,周明宇不服。他瞒着他爸,连夜联系了城南的几家人,还有西边新冒出来的那拨,说要……”
他顿住了。
顾衍深还是那副表情,什么表情都没有。
“说要什么?”
阿九的喉咙动了动。
“说要趁你刚回来还没站稳,把你……做掉。”
客厅里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和周明远来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是压抑,是紧张,是一种能让人窒息的安静。现在这种安静,是另一种。
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任眠眠端着碗,蹲在那里,一动没动。她就蹲在顾衍深面前,离他最近的地方,所以只有她看见了那个变化。
他的眼睛。
刚才还带着温度的、看着她的时候会软下来的那双眼睛,现在变了。
不是变冷,也不是变狠。
是空了。
那种空,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你知道底下有东西,但你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浮上来。
阿九站在门口,手还攥着门框,指节都泛了白。
“深哥,”他的声音在发抖,“要不要我去——”
顾衍深没看他。
他看着面前的那碗面。
那碗面还剩小半碗,汤已经有点凉了,荷包蛋还剩半个,浮在汤面上,黄澄澄的。
他就那么看着那碗面,一动不动。
任眠眠也没动。她就蹲在那里,端着碗,看着他。
过了很久——其实可能也就几秒钟,但在阿九感觉里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顾衍深忽然开口:
“面凉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他抬起眼,看着任眠眠。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眠眠,面凉了。”
任眠眠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又抬起头看着他。
“我去热一下。”
她站起来,端着碗往厨房走。
经过阿九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阿九。”
阿九下意识站直了:“大嫂。”
“你深哥还没吃完,”她的声音很平静,“等他吃完了再说。”
阿九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任眠眠,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顾衍深,喉咙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任眠眠端着碗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顾衍深和阿九。
顾衍深靠在轮椅上,眼睛看着厨房的方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阿九站在那里,却觉得那目光像是一把刀,虽然没看着自己,但那刀锋已经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他跟着顾衍深十几年,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是顾衍深要杀人的前兆。
不是那种暴怒的、失控的杀人,是那种平静的、计算好的、一步一步的杀人。那种杀法最可怕,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会从哪一步开始,也没有人知道他会走到哪一步。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嗡嗡的响声。
顾衍深的视线还落在那个方向,可他眼睛里那种空荡荡的东西,却越来越浓。
阿九忽然有点同情周明宇。
那小子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他惹的不是一个刚回来的瘫子。
他惹的是一个在这张轮椅上躺了三年、用三年时间把自己磨成一把刀的疯子。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任眠眠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走回顾衍深面前,蹲下,重新挑起一筷子面。
“有点烫,慢点。”
顾衍深低头看着那筷子面,然后张开嘴,吃了进去。
他嚼着,咽下去,然后开口:
“阿九。”
阿九浑身一紧:“在。”
“城南那几家,名单。”
阿九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前几步,双手递过去。
顾衍深没接。
他的手抬不起来。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想把纸放在他腿上。任眠眠却先一步伸手,把那张纸接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然后念出来:
“刘家,刘洪生。赵家,赵德柱。钱家,钱万贯。还有西边那拨,领头的叫丁强,以前是码头的混混,趁乱起来的。”
她念完,把纸折好,放在顾衍深腿上。
顾衍深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阿九。
“周明宇联系的?”
阿九点头:“是。他亲自去的,昨晚连夜跑的。周明远不知道,今天早上发现儿子不见了,正满世界找。”
顾衍深“嗯”了一声。
他又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
任眠眠还端着碗,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钟,他忽然说:
“眠眠。”
“嗯?”
“这面好吃。”
任眠眠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空的,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却有一点别的什么。那一点东西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出来,可她还是听出来了。
那是想让她放心的意思。
她没说话,只是又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吃了。
阿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他跟了顾衍深十几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一个对手逼到当众下跪,见过他在码头上一脚踩断一个人的手腕,见过他在医院里用那双还能动的手掐着医生的脖子说“治不好她你也别活”。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衍深。
被一个女人喂面的顾衍深。
吃面的时候会乖乖张嘴的顾衍深。
眼睛里明明已经全是杀意,却还要说一句“这面好吃”来让那个女人放心的顾衍深。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三年前顾衍深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时候,这个女人能一个人守在医院守了三个月。为什么三年里顾衍深无数次想把自己咬死,最后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因为他们俩,谁离了谁都不行。
一碗面终于吃完了。
任眠眠把碗放在茶几上,从旁边抽了张纸巾,给顾衍深擦了擦嘴角。
他由着她擦,眼睛一直看着她。
擦完了,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
“阿九,你深哥要换衣服,你先出去等一会儿。”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大嫂。”
他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任眠眠低头看着顾衍深。
顾衍深也抬头看着她。
“顾衍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