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腿大佬白天装阎王,晚上红着眼求我哄》 第3章 在线阅读
她轻轻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握紧。
窗外,半山的夜景铺陈开来,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那些灯火下面,有多少人今晚睡不着觉,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身边的这个人,睡得很安稳。
这就够了。
周家来人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顾衍深刚吃完早饭,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说是看,其实是任眠眠念给他听——他的手翻不了页,她就一页一页翻着,把重点念出来,他听完点个头或者摇个头,她在文件上做记号。
这是三年来养成的习惯。
管家进来通报的时候,任眠眠正念到一半。她抬起眼,看了看管家的脸色,又看了看顾衍深。
“周明远亲自来的,”管家说,“带了周家的账本,还有周家的大公子。”
顾衍深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腿上的手。
任眠眠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要不要见?”
顾衍深抬起眼看她。
那眼神和昨晚在床上看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没有软,没有依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暗色。
“见。”
他说了这个字,然后顿了顿。
“你上楼去。”
任眠眠看着他,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上楼去。”
任眠眠站起来,弯腰把茶几上的文件收好,然后低头看他。
“顾衍深。”
他抬起眼看她。
“别太过。”她说。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转身上楼。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顾衍深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客厅门口。
“让他们进来。”
——
周明远踏进顾家客厅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顾衍深,是那张轮椅。
哑光黑的钛合金骨架,挺直的靠背,静静停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光照进来,在轮椅周围铺开一片光晕,像是给那东西镀上了一层金边。
然后他才看见轮椅上的人。
顾衍深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皮肤。他的腿搭在轮椅的脚踏上,盖着一条薄毯。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
他在看他。
那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周明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三年了。
三年没见这双眼睛,他差点忘了被这双眼睛盯着是什么滋味。
“周叔。”顾衍深先开了口,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任何情绪,“坐。”
周明远在沙发上坐下。他儿子周明宇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里面是周家的账本。
“衍深,”周明远清了清嗓子,“我听说你回来了,特地来看看。”
顾衍深“嗯”了一声。
“三年了,”周明远继续说,“港城不少人惦记你。我一直跟他们说,衍深那孩子命硬,早晚得回来。他们还不信。”
顾衍深看着他,没说话。
周明远的后背开始出汗。
他顿了顿,给身后的儿子使了个眼色。周明宇立刻上前,把那个紫檀木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摞账本。
“衍深,”周明远的声音放低了些,“这三年,周家替你照看了些生意。账都在这里,清清楚楚,一分不少。你回来就好,这些东西,该还的还。”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顾衍深低头看着那些账本,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
“周叔。”
“嗯?”
“东区那块地,现在在谁手里?”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变。
“那块地……”
“那块地,三年前是我顾家的。”顾衍深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疾不徐,“后来我出事了,周叔替我照看,照看到了周家名下。”
他看着周明远,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周叔,我该怎么谢你?”
周明远的喉咙动了动。
“衍深,那块地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周家不出手,就被别人拿走了。我这是替你保住——”
“替我保住。”
顾衍深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扯动,可周明远的后背瞬间就湿透了。
“周叔,”顾衍深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在干什么?”
周明远没说话。
“我在床上躺着。”顾衍深自己回答了,“躺了三年。连翻个身都得我老婆帮忙。”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三年,我想了很多事。想的最多的,就是当初那些替我‘照看’生意的人。”
他抬起眼,看着周明远。
“周叔,你是替我照看得最多的那个。”
周明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衍深,你听我说——”
“我听着的。”顾衍深打断他,“你说。”
周明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顾衍深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忽然抬起手。
那只手抬得很慢,每抬一寸都在轻轻地抖,可周明远看着那只手,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
那只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扶手上,又抬起来,指向茶几上的账本。
“周叔,”他说,“你把这些账本拿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周明远的声音发紧:“我想告诉你,周家没动顾家的东西,都替你保管着——”
“没动?”
顾衍深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刚才更淡,可周明远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周叔,”顾衍深说,“你知不知道,东区那块地,现在盖的是什么?”
周明远愣住了。
“是周家的写字楼。”顾衍深自己回答了,“二十三层,去年落成的,周氏集团的总部。”
他看着周明远,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东西让周明远浑身发冷。
“周叔,你把我的地拿走了,在上面盖了你的楼,然后拿着账本来告诉我,你没动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可周明远却觉得那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剐在他心上。
“衍深,那块地周家是出钱买的——”
“买的?”
顾衍深打断他。
“你从谁手里买的?”
周明远说不出话了。
“从老三手里?”顾衍深替他回答,“老三当时替我守着顾家,你拿枪指着他儿子的头,让他把地卖给你。他卖了。”
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
“周叔,你拿枪指着一个十岁孩子的头,让他爸把地卖给你。这笔账,你准备怎么还?”
周明远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
他身后的周明宇忽然开口了:“顾衍深,你别太过分!我爸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你一个瘫子,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顾家家主——”
“明宇!”
周明远厉声打断他,可已经晚了。
顾衍深的目光从周明远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那目光落过去的时候,周明宇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他说不出话,动不了,就那么僵在原地。
顾衍深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前两次都不一样。这一次,他的眼睛终于有了表情——是一种很奇怪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表情。
“瘫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你叫我瘫子。”
周明宇的腿开始发抖。
顾衍深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周明远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