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记》 第9章 在线阅读
者自清”。
也不是“家和万事兴”。
他写的是：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写完，他把毛笔搁在笔架上，看着这几个字，目光沉沉。
窗外，这座城市正在按部就班地运转。有人在加班，有人在约会，有人在为孩子辅导作业，有人在对着手机发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失眠，有人在做一个关于幸福的梦。
而在程家的书房里，程树国把那幅字卷起来，放进那个纸箱子里。
纸箱子里已经有好几百幅字了。
他盖上箱子，关了灯。
黑暗吞没了一切。
第四章：排练
程阳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那张塌了一角的床垫里。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他就这么躺着，盯着那道疤，一动不动。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总发来的消息：
“小程，脚本看了吧？明天下午三点，先来公司走一遍流程。带上你家里人，我们要彩排一下。平台的人也会来，这次是大事，别给我掉链子。”
程阳看完，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带上你家里人。
这句话像一只粗糙的手，伸进他的胸腔里，攥住了某个柔软的器官，慢慢地、慢慢地拧。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大脑里预演明天的场景。
他需要把父亲、母亲、妹妹，全部带到那个位于产业园区的直播基地。那是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一楼是展示厅，摆满了各种合作品牌的样品——“污渍去死”只是其中之一。二楼是直播间，隔成了一间一间的小格子，每间都配备着环形补光灯和专业声卡。三楼是办公区，挂着各种“未来独角兽”的牌子和王总和各种领导的合影。
在那个地方，他每天要对着镜头笑六个小时。他的笑容是经过训练的——嘴角上扬三十五度，露出八颗牙齿，眼睛要弯成两道月牙。运营说这个角度“最有亲和力”，转化率最高。
他要把这种笑容，带回到那个家属院。
带回到那扇褪了色的防盗门里。
带回到父亲那双永远擦不完的皮鞋面前。
程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刚上初中，父亲还在教书。有一天晚饭，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