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门就开了。丈夫沈泽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身后跟着他的宝贝儿子沈明轩,还有……苏晚。“林舒,晚晚刚回国,家里没收拾好,
先在我们这儿住几天。”沈泽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林舒端着盘子的手顿了一下,
滚烫的盘沿烫得她指尖一缩。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晚。苏晚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
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柔弱。“舒姐,真是太麻烦你了,
我……我很快就找到房子的。”沈明轩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苏晚手里接过行李箱,
兴冲冲地往客房拖。“晚晚姐你住我隔壁这间!这间朝南,阳光最好!”那间房,
是林舒的书房。里面有她所有的画稿和工具。林舒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放下盘子,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不行。”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沈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林舒,你闹什么?晚晚一个人在国外那么多年,多不容易,
现在刚回来,我们帮帮她不是应该的吗?”“帮?”林舒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们家是收容所吗?她一个成年人,没手没脚还是没钱,需要住到别人家里来?
”“你怎么说话的!”沈泽的音量陡然拔高。“晚晚姐又不是外人!”沈明逼着脸,
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林舒看着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儿子,为了一个外人,这样指责自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三年前,苏晚也是这样,
楚楚可怜地出现在他们家门口,说自己被父母赶出家门,无处可去。林舒心软,收留了她。
结果呢?她撞见苏晚穿着自己的睡衣,在沈泽的书房里,柔情蜜意地“请教”问题。
撞见儿子沈明轩,把原本要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转手送给了苏晚。她发了火,
把苏晚赶了出去。为此,沈泽和她冷战了一个月,沈明轩更是半个月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他们都说她小题大做,说她心思歹毒,容不下苏晚的“单纯善良”。后来苏晚出了国,
这件事才算平息。没想到,三年后,历史重演。“我就是不可理喻。”林舒看着沈泽,
一字一句道,“沈泽,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选。”她给了他选择。
就像三年前一样。沈泽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和为难,他看了看林舒,
又看了看旁边眼眶已经红了的苏晚。苏晚咬着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却坚强地摇着头。
“泽哥,别为我为难,我……我还是走吧,舒姐不喜欢我,我能理解的。”她说着,
转身就要去拿行李。“晚晚!”沈明轩立刻冲过去拦住她,“你不能走!这是我家,
也是你家!妈,你太过分了!”沈泽终于做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林舒,别闹了,行吗?就几天,等晚晚找到房子就搬走。”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林舒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了答案。他又一次,
选择了苏晚。“好。”林舒轻轻吐出一个字。她转身,默默地解下身上的围裙,
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餐边柜上。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沈泽没明白她的意思,
皱着眉:“你干什么去?”“我走。”林舒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既然你们这么容不下我,那我走。
”她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径直走向门口。沈明轩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来真的。
沈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冲过去抓住林舒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你疯了!
为这点小事至于吗!”“小事?”林舒甩开他的手,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控地喊了出来,
“沈泽!在你眼里,我的底线,我的尊严,我的感受,都是小事吗!
”她通红的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我成全你们。”她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沈泽站在原地,脸上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察的慌乱。沈明轩也傻眼了。苏晚站在他们中间,
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很好,第一步,成功了。2林舒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的寒意,比这深冬的夜更甚。手机响了,
是沈泽。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然后关机。她不想听他任何一个字的解释或指责。
结婚十八年,她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围着那个家,围着那对父子转。
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朋友,放弃了所有爱好,把他们当成了全世界。结果,
她的全世界,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可笑。太可笑了。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从包里翻出一根烟。她已经很多年没碰过这东西了。
自从沈明轩出生,沈泽说不喜欢烟味,她就戒了。现在,好像没有必要了。
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烟雾缭绕了她的脸,也模糊了她的视线。这些年,
她到底在图什么?图他回家时的一句“老婆辛苦了”?图儿子考了好成绩时的一脸骄傲?
这些虚无缥缈的瞬间,支撑着她日复一日的付出。现在想来,不过是自我感动。手机开机,
无数条微信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全是沈泽和沈明轩的。【林舒,你到底在哪?快回来!
】【别闹脾气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好好说。】【妈,我错了,你快回来吧,外面冷。
】【妈,晚晚姐只是暂住,你为什么非要闹成这样?】林舒一条条翻看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点开和沈泽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删删改改,
最后只发过去几个字。【我们离婚吧。】发送。然后,拉黑。对沈明轩,她同样只发了一句。
【我不是你妈了。】同样拉黑。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巨石,
好像松动了一点。她该去哪儿?一时间,竟想不出一个可以投奔的人。
朋友们因为她常年不联系,早已生疏。娘家……父母早已过世,唯一的哥哥也在外地安了家。
她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林舒苦笑一声,掐灭了烟。她打车去了一家酒店,
用身上仅有的几百块现金开了个房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却毫无睡意。
隔壁房间传来情侣的嬉笑打闹声,衬得她愈发孤寂。她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全是过去十八年的片段。她第一次见到沈泽,是在大学的画展上。他穿着白衬衫,
站在她的画前,看了很久。他说,他从她的画里,看到了光。后来,他们相爱,结婚。
她为了他,收起了画笔,洗手作羹汤。他说他喜欢吃她做的菜,她就研究了上百种菜谱。
他说他喜欢家里干净整洁,她就把几百平的别墅打理得一尘不染。她以为,这就是爱情,
这就是婚姻。现在看来,那不是光,是网。一张把她牢牢困住,让她失去自我的网。
第二天一早,林舒被电话吵醒。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是林舒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爽朗的女声。“我是。”“我是周倩啊!你大学同学!
你还记得我吗?”周倩?林舒愣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名字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大学时最好的闺蜜,后来因为她结婚生子,渐渐断了联系。“我……记得。”“记得就好!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周倩的语气很兴奋,“我看到你朋友圈了,
你发的那个……你离婚了?”林舒这才想起,自己昨晚半梦半醒间,
好像发了一条“重获新生”的朋友圈。“嗯。”“离得好!”周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早该离了!我跟你说,我看到你退圈当家庭主妇的时候,我就想骂你!你那么好的天赋,
就这么浪费了!”“我前两天回国,刚成立了个画廊,正缺人手呢!你过来帮我吧!不,
不是帮我,是合伙!我们一起干!”画廊?画笔……那个被她尘封了快二十年的梦想,
像一颗被埋在废墟下的种子,突然破土而出,疯狂地生长起来。林舒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我……可以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废话!你当然可以!林舒,
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画家!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周倩的话,像一道光,
瞬间照亮了林舒灰暗的世界。挂了电话,林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角有了细纹,
一身过时的衣服,毫无生气。这还是当年那个被誉为美术系最有灵气的才女吗?不。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打开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去往周倩所在城市的机票。走之前,
她回了一趟那个“家”。沈泽和沈明轩都不在,苏晚一个人在家。看到她,
苏晚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舒姐,你回来啦?
泽哥和明轩出去找你了,他们很担心你。”林舒没理她,径直走进卧室,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让他签字。”然后,她走进书房,
把自己的画稿、画具,一样一样地打包。沈明轩为了给苏晚腾地方,
把她的东西粗暴地堆在角落里,几张画稿上还沾了污渍。林舒的心抽痛了一下。
那是她曾经的梦想,也是她儿子亲手践踏的。她收拾好所有东西,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苏晚拦住了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舒姐,你何必呢?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
你斗不过我的。”林舒看着她,突然笑了。“我为什么要和你斗?”“你……”苏晚愣住了。
“苏晚,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男人,一个家。”林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而我,
要去追寻我的星辰大海了。”她丢下这句话,再也没有回头。那个困了她十八年的牢笼,
她不要了。那个她爱了十八年的男人,她也不要了。那个她养了十六年的儿子,她同样,
不要了。3飞机降落在南方的滨海城市。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咸咸的海水味。
周倩开着一辆骚包的红色敞篷跑车在机场外等她,见到她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欢迎回来,我的大画家!”看着周倩脸上张扬自信的笑容,林舒有些恍惚。
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啊。周倩的画廊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名叫“觅光”。
装修得很有格调,现代简约又不失艺术感。“怎么样?还不错吧?”周倩得意地扬了扬眉。
“很棒。”林舒由衷地赞叹。“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周倩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工作室在二楼,我特意给你留了最大最亮的一间。”工作室里,
画架、颜料、画布一应俱全,全是最好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城市。
林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个崭新的世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别傻站着了,”周倩递给她一杯咖啡,“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没底,没关系,慢慢来。
先把状态找回来。”接下来的日子,林舒把自己完全沉浸在了绘画的世界里。
她已经太久没有拿起画笔了,一开始,手很生,脑子也很空。她画不出任何东西。
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周倩也不催她,只是每天按时给她送饭,
陪她说说话。“别急,灵感这东西,跟男人一样,不能惯着。”林舒被她逗笑了。
“你还记得我们大学时去写生吗?为了画日出,我们在山顶上冻了一晚上。”“记得,
你当时还把你的外套分给我一半。”“是啊,那时候我们多开心啊。”聊着过去,
林舒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她开始尝试着画一些小东西。一朵花,一片叶子,一束光。
渐渐地,她找回了那种感觉。笔在画布上游走,色彩在她的调色盘里跳舞。她画山,画海,
画城市里的霓虹,画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风景。她的画里,不再只有温暖明亮的光,
还多了一些深沉的东西。那是她十八年婚姻生活的沉淀,
是她从痛苦和绝望中挣扎出来的力量。这天,她正在画一幅名为《涅槃》的作品,
画的是一只在火焰中重生的凤凰。周倩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舒舒!大生意!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林舒。“市里最大的地产公司,恒远集团,
要为他们新开发的顶级豪宅‘云顶天宫’,采购一批画作做装饰,预算……八位数!
”林舒看着文件上的数字,有些咋舌。“他们看中我们画廊了?”“不止!
”周倩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他们的总裁,点名要见你!”“见我?”林舒更惊讶了,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对方秘书只说,他们总裁是你的……粉丝?
”周倩的表情也有些困惑。粉丝?林舒绞尽脑汁,
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位“总裁粉丝”。不管怎样,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第二天,
林舒跟着周倩,来到了恒远集团。总裁办公室在顶楼,装修得低调奢华。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背对着她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听到声音,
他转过身来。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林舒的呼吸停滞了。那是一张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脸,
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她认识。虽然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
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她永远不会忘记。“顾……顾淮?
”林舒的声音都在发抖。男人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抹深沉的笑意。“林舒姐。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好久不见。”周倩在一旁看傻了眼。
这什么情况?林舒怎么会认识恒远集团的总裁?顾淮……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林舒尘封已久的记忆。那是她婚后第三年,沈明轩刚上幼儿园。她每天接送孩子,
买菜做饭,生活一地鸡毛。那天,她在菜市场门口,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浑身是伤,又饥又冷,看着她的眼神,却像一头倔强的小狼。
她动了恻隐之心,给他买了个热乎乎的包子。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给他带点吃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顾淮,是个孤儿,被亲戚虐待,从家里跑了出来。她把他带回了家,
想收留他。结果,遭到了沈泽的强烈反对。“你疯了吗?来路不明的小混混你也敢往家里带?
万一他偷东西怎么办?伤到明轩怎么办?”“他不是小混混,他只是个孩子。”“我不管!
我们家不是慈善堂!马上让他走!”他们大吵了一架。最后,林舒妥协了。
她给了顾淮一笔钱,把他送到了一个朋友开的武馆里,拜托朋友照顾他。她偶尔会去看他,
给他送些吃的穿的。直到后来,沈泽发现了,又和她大吵一架,
甚至威胁她如果再和顾淮联系,就和她离婚。那时的她,害怕失去家庭,害怕失去沈泽。
她又一次妥协了。她断了和顾淮的联系。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没想到,
十几年后,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当年那个瘦弱倔强的少年,
已经长成了如今这个叱咤风云的商界巨子。“你……”林舒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一直在找你。”顾淮看着她,眼神专注而炙热,“这些年,
你过得好吗?”好吗?林舒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4林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恒远集团的。顾淮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
在她已经趋于平静的生活里,激起了万丈波澜。
周倩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追问她和顾淮的关系,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回到画廊,
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心乱如麻。当年的小狼崽,变成了大总裁。而她,
却从一个光鲜亮丽的富太太,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失婚女人。真是造化弄人。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舒姐,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顾淮】林舒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还是落魄者面对成功者的窘迫?【对不起,我今晚有事。】她最终还是拒绝了。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然而,半小时后,画廊的门被推开。顾淮捧着一大束向日葵,
出现在门口。“既然你没空,那我就来找你了。”他冲她一笑,阳光灿烂。
画廊里的几个小姑娘都看呆了。周倩更是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舒,挤眉弄眼。林舒有些无奈,
只能把他请进了自己的画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想知道的事,总会有办法知道。
”顾淮把花插在画室的空花瓶里,金色的向日葵瞬间点亮了整个空间。他环顾了一圈画室,
目光落在她那幅未完成的《涅槃》上。“画得很好。”他由衷地赞叹,“比以前更好。
”林舒的心微微一动。他竟然还记得她以前的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画作采购的事,你可以和我的合伙人周倩谈。”林舒刻意拉开距离。顾淮转过身,
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我找你,不是为了公事。”“林舒姐,你离婚了,是吗?
”他问得如此直接,让林舒有些措手不及。她点了点头。“为什么?”林舒沉默了。
她不想把那些不堪的过往,讲给任何人听,尤其是不想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狼狈。
顾淮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没有再追问。“他不好。”他突然说。林舒抬起头。“当年,
我发过誓,等我有了能力,一定要把你从他身边抢回来。”顾淮的语气很平静,
眼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因为,他配不上你。”林舒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顾淮,你……”“我喜欢你。”顾淮打断她的话,一步步向她走近,
“从你给我第一个包子开始,就喜欢了。”“这不是小孩子对大姐姐的依赖,
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他的告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林舒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彻底懵了。“你……你别开玩笑了,我比你大十岁,我……”“年龄不是问题。
”顾淮的目光灼热得烫人,“我等了你十五年,林舒姐,现在,你自由了,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林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一切太突然,太不真实了。
她一直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他却……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
顾淮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没有再逼近,而是停下脚步,放缓了语气。“对不起,吓到你了。
”“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会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说完,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画室。林舒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她的心,
乱成了一团乱麻。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沈家,也乱成了一锅粥。林舒走后的第三天,
家里已经脏得看不下去了。地板上蒙了一层灰,垃圾桶满了没人倒,
换下来的衣服堆在沙发上,散发着一股馊味。沈泽和沈明轩都不会做饭,
每天不是吃外卖就是吃泡面。吃了两天,两个人都吃吐了。沈泽这才意识到,没有林舒,
这个家根本运转不起来。他开始有些烦躁。他以为林舒只是闹闹脾气,过两天就会自己回来。
没想到,她玩真的。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还把他拉黑了。他去她可能去的朋友家找,
都说没见过她。他这才慌了。他从来没想过,林舒会真的离开他。在他眼里,
林舒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离了他根本活不了。沈明轩也后悔了。没有了妈妈,
他每天放学回家,面对的都是冷冰冰的房子和吃不完的外卖。苏晚虽然会做饭,
但做得那叫一个难吃。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么就是糊了。她还会撒娇,让他洗碗,
让他打扫卫生。他从小被林舒伺候惯了,哪里干过这些。他开始想念妈妈做的红烧肉,
想念妈妈给他洗得干干净净的球鞋,想念妈妈每天晚上给他热的牛奶。“爸,妈到底去哪了?
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沈明轩第一次感到了害怕。沈泽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林舒。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时,
苏晚端着一盘黑乎乎的炒鸡蛋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泽哥,明轩,先吃饭吧,别饿着了。
”沈泽看着那盘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压抑了几天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吃吃吃!
就知道吃!你看看这个家,现在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苏晚被他吼得一愣,
眼圈瞬间就红了。“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在学着做了……”“学?林舒在的时候,
需要学吗?家里哪样东西不是她弄得井井有条!”沈泽越说越气,“我真是疯了,为了你,
把她气走了!”苏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没想到,沈泽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明轩也在一旁帮腔:“就是!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住进来,我妈怎么会走!
”父子俩第一次站到了统一战线上,矛头一致对准了苏晚。苏晚委屈得直掉眼泪。
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她以为赶走了林舒,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可现在,他们却开始怀念林舒的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身上。她不甘心。
“我去找舒姐道歉!我去求她回来!”苏晚哭着说。她就不信,她找不到林舒!
她一定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让她看看,自己现在有多得意!苏晚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
终于查到了林舒的下落。当她得知林舒去了另一座城市,并且开了一家画廊时,
她嫉妒得快要发疯。她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她应该像个丧家之犬一样,
躲在某个角落里哭才对!她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泽。沈泽一听,二话不说,
当即订了机票,带着沈明轩,杀了过去。他一定要把林舒追回来!这个家,不能没有她。
5沈泽和沈明轩找到画廊的时候,林舒正在和顾淮商量画展的细节。顾淮为了捧她,
决定以恒远集团的名义,为她举办一场个人画展。地点就选在市里最顶级的艺术中心。
“所有的宣传和场地费用,都由恒远承担。”顾淮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只需要安心创作。”林舒的心里暖暖的。这种被人无条件支持和信任的感觉,
是她在沈泽那里从未体会过的。“谢谢你,顾淮。”“叫我阿淮。”两人相视一笑,
气氛正好。就在这时,画廊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沈泽和沈明轩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
看到画室里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沈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尤其是在看到顾淮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嫉妒心,
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林舒!”他冲过去,一把抓住林舒的手腕,“他是谁?
你跟他什么关系!”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林舒手腕生疼。林舒皱起眉,用力甩开他。“沈泽,
请你放尊重一点。”“尊重?”沈泽冷笑一声,指着顾淮,“你刚跟我提离婚,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