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顾聿腾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帮我买一套儿童玩具，适合三到四岁男孩，不，买两套，算了，先不买。”
助理：“……好的顾总？”
顾聿腾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四年前她跑了，他找了整整一年，翻遍了半个国家，最后连她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结果她就在他眼皮底下。
还给他生了个小崽子。
他忽然想笑，但嘴角刚翘起来就压下去了。
不能笑。
他得先把她抓住。
这次，不能再让她跑了。
朱雨沫抱着朱小年跑到幼儿园后面的滑梯区才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半天。
朱小年从她怀里滑下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平静地问：“那个叔叔是谁？”
“不认识。”
“他叫你名字了。”
“同名同姓。”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陌生人。”
朱雨沫蹲下来，双手搭在朱小年肩膀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年年，你听妈妈说，那个叔叔……他跟妈妈以前认识，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不提他，好不好？”
朱小年看了她三秒，点头：“好。”
他转身走向滑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妈，你手在抖。”
朱雨沫把手背到身后：“没有。”
“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玩你的滑梯去。”
朱小年没再说什么，爬上滑梯，滑下来，表情始终淡定。
但他在滑梯顶端的时候，往幼儿园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西装叔叔已经不在了。
朱小年收回目光，心想：大人的秘密真多。
但他不着急。
他时间多的是。
而此时此刻，幼儿园门口的监控录像已经被打包发送到了顾聿腾的邮箱。
他坐在车里，看着屏幕上朱雨沫抱着孩子狂奔的画面，看了三遍。
然后他放大画面，截了一张朱小年的正脸。
他把照片发给顾妈妈，附了一句话：“妈，你看这个小孩。”
三秒后，顾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尖得能把车顶掀翻：“顾聿腾！这是谁的孩子！为什么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你给我说清楚！”
顾聿腾揉了揉耳朵，嘴角终于翘起来了。
“妈，那不是私生子。”他说，“那是我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顾爸爸的声音：“你妈晕过去了。”
顾聿腾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四年了。
这次，他不会再让她跑了。
顾聿腾的车没走。
朱雨沫在幼儿园后面的滑梯区躲了半个小时，估摸着人应该走了，才牵着朱小年从后门溜出去。
后门是一条小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车。
她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眼，巷口空空荡荡，没有迈巴赫，没有西装男，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
“走了。”她松了口气，牵着朱小年往巷口走。
朱小年抬头看她一眼：“你在躲那个叔叔？”
“没有。”
“那你为什么走后面？”
“后面近。”
“我们家在前面。”
朱雨沫低头瞪他：“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朱小年闭嘴了，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心虚什么”。
母子俩绕到前门那条街，朱雨沫远远看了一眼。
顾聿腾的车确实不在了。她彻底放心了，拉着朱小年大步流星往前走。
然后她看到幼儿园门口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不是“一辆迈巴赫”，是“那辆”迈巴赫。
车牌号她记得，因为她以前坐过无数次。
顾聿腾这人有个毛病，车牌号永远是他的生日，好记，但也特别好认。
朱雨沫的脚步钉在原地。
“妈？”朱小年拽了拽她的手。
“别说话，别动，别回头。”朱雨沫眼睛盯着那辆车，嘴里小声嘀咕。
她看到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司机老周，她认识。
另一个是幼儿园的保安，五十多岁的大叔，正一脸为难地跟老周说着什么。
迈巴赫的车门关着，车窗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
朱雨沫心想：人应该在车里。
车门关着，说明他不想下来。
不想下来说明他可能只是在等人。
等谁？肯定是等别人，不可能等她。
她一个普通上班族，有什么好等的。
她给自己做了三秒的心理建设，然后挺直腰板，牵紧朱小年，沿着马路对面走。
对面人行道，离车至少十米远，安全。
她走了五步。
迈巴赫的车门开了。
顾聿腾从车里出来，长腿一迈，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声音不大，但朱雨沫耳朵里跟炸雷一样。
他没看她，正在接电话，手机贴在耳边，表情淡淡的，嘴里说着什么“合同条款”之类的东西。
朱雨沫加快脚步。
朱小年被拽得小跑起来：“妈，你又在跑。”
“走路，不是跑。”
“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朱雨沫一把把他抱起来，继续快步走。
顾聿腾还在打电话，但他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越过马路，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朱雨沫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后背跟被人用激光笔照着一样。
她加快速度，几乎是在竞走。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皮鞋踩地的声音，然后是老周的声音：“顾总，保安不让停这儿……”
“那就让他报警。”顾聿腾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朱雨沫开始小跑。
“朱雨沫。”顾聿腾在喊她。
她假装没听到，继续跑。
“朱雨沫，你给我站住。”
跑更快了。
“你再跑，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全城幼儿园把你儿子拉黑。”
朱雨沫刹车了。
她站在原地，抱着朱小年，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三秒后，她转过身，脸上堆出一个职业假笑：“哎呀，顾先生，好巧啊，你也来送孩子？”
顾聿腾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他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朱小年。
朱小年也在看他。
父子俩对视，表情如出一辙。
冷淡、审视、带着一点“你谁啊”的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