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后,我重新回到了公司。
迎接我的,并非鲜花与掌声,
而是各种审视,幸灾乐祸的目光。
赵寻止多年经营,公司上下盘根错节,
虽因证据确凿被暂时收押,
但他留下的影响和亲信仍在。
李叔没有跟我进公司,
他说他的世界在别处,
但留给我一个可靠的律师团队,
和一位曾在父亲手下工作的元老。
周伯,协助我稳定局面。
我重新选举董事,过程异常艰难,
赵寻止的旧部百般阻挠,质疑我的能力和动机。
我将父亲生前收集、李叔后续补充的证据部分展示给几位关键股东。
尤其是赵寻止与陈启明合谋转移资产,
损害所有股东利益的铁证,
才勉强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我搬进了父亲曾经的办公室,
这里一直空置着,保持着旧貌。
坐在宽大的椅子上,
看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天际线,
我第一次感到,夺回属于自己东西的道路,
竟如此漫长而孤独。
就在我焦头烂额处理公司事务时,赵寻止被取保候审了。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竟是找到公司楼下。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傍晚,我加班到很晚,
刚走出大楼,
一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身影便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阿凝!阿凝你听我说!”
赵寻止头发凌乱,
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手上力气很大,抓得我生疼。
我用力甩开他,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赵总,有事请通过我的律师联系。”
“阿凝,别这样……”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竟扑通一声跪在了湿冷的地面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那些事……那些事都是陈启明怂恿我的!我是被他蒙蔽了!”
我看着他这幅摇尾乞怜的丑态,
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我曾经倾尽所有去爱、去扶持的男人?
“赵寻止,证据面前,这些话你留着跟法官说吧。”
我转身欲走。
他猛地扑上来,抱住我的腿,涕泪横流,
“阿凝!我爱你啊!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你!我找顾袅……我找其他女人,都是因为我太痛苦了!”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他,像看一只肮脏的虫子。
他似乎看到了希望,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是因为孩子!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我知道你不能再生育了,这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每天都在悔恨!我太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了,一个流着我们俩血脉的孩子!我以为……我以为只要别的女人生下孩子,养在你名下,就能弥补这个遗憾,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我只是太想有一个完整的家了,阿凝,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公司我不要了,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他扭曲悔恨的脸。
这番话,比他任何一次伤害都更让我感到恶心和心寒。
他把无耻的背叛和算计,
包装成深情的弥补和痛苦的救赎?
我缓缓蹲下身,用力掰开他箍在我腿上的手,
”赵寻止,别用你的龌龊,来侮辱爱这个字,更别玷污我们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你想要孩子,是因为你需要一个继承人,来巩固你窃取来的江山。“
”来证明你赵寻止不是个绝后的失败者!你把我当成生育工具,把顾袅当成代孕容器,把所有人都当成你欲望的棋子!“
赵寻止瘫坐在雨地里,脸色灰败如土。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雨中,司机早已将车开到面前。
坐进温暖的车厢,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寒冷与不堪。
我握紧口袋里的平安扣,
爸,您看,我终于亲手撕下了这魔鬼的面具。

连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