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她。他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把已经签好字盖好章的过户材料一张一张收进档案袋里。
"公司最近不景气,培林那边要周转,房子放在他名下比较方便操作。等过了这阵子会还给你的。"
"沈培川,你看着我说话。"
他终于抬头了。
那张脸上没有愧疚,没有犹豫。
"锦棠,别闹了。你怀着孩子,情绪别太激动。"
苏锦棠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六年的婚姻,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她转头看了一圈。
公公沈国良一根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全程没看她。
弟媳赵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沈培林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
整个沈家,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还有一件事。"钱秀芬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甩到苏锦棠面前。
苏锦棠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工程结算书。
"临港路那个楼盘的尾款,施工方要结账,总共还差三百八十万。这个项目当初是你牵的头,合同上签的也是你的名字。"
苏锦棠的脑子嗡了一下。
临港路那个楼盘,是两年前沈培川非要投的项目。她当时劝过,说资金链撑不住,沈培川不听。后来工程烂尾,施工队撤场,剩下一个半拉子工地杵在那里,谁也不愿意接。
当初为了拿地方便,沈培川让她出面签的合同。
他一直说"你签个名就行,其他的我来处理"。
现在倒好。房子全部转走了,债留给她。
"这个钱,"苏锦棠的声音发紧,"应该是公司的账,不是我个人的。"
钱秀芬笑了一声,那种笑里没有任何温度。
"合同上是你的名字,施工方只认你。公司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你的债你自己还。"
苏锦棠转头看向沈培川。
"你说句话。"
沈培川拉开了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了,等过了这阵子会处理的。你先回房间休息吧,别动了胎气。"
苏锦棠突然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唐。
荒唐到了极点,反而笑得出来了。
她站起身,肚子坠得厉害,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
"沈培川,我最后问你一句。这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
客厅安静了三秒。
钱秀芬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说了四个字。
"门在那边。"
苏锦棠是自己走出沈家大门的。
没有人送她,没有人拦她,甚至没有人往门口看一眼。
三月的风吹在脸上还带着凉意。她穿着一件薄毛衣,肚子大得连外套的拉链都拉不上。
兜里翻了翻,一共两千七百块现金,一张余额不到二百的银行卡,还有半瓶保胎药。
手机响了。
沈培川发来一条消息:"去你朋友那儿住几天,等你消了气我去接你。"
苏锦棠看了一眼,把手机关了。
她站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滨城是沈培川的地盘,他的亲戚朋友遍布半个城区。她嫁过来六年,自己的朋友只剩下一个。
她拿出手机重新开机,拨了一个号码。
方蕊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店里盘货。
"锦棠?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苏锦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蕊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声音变了。
"你别动,在哪儿?我马上来。"
"沈家小区门口。"
"二十分钟。你站在保安亭旁边等我,别乱走。"
方蕊开着她那辆跑了八万公里的面包车赶到的时候,苏锦棠蹲在路边吐。
孕吐加上情绪崩溃,她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吐干净了。
方蕊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了。
"怎么了?孩子没事吧?是不是动了胎气?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苏锦棠擦了擦嘴角,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沈培川把房子全转走了。五套,一套不剩。还有一个烂尾楼的债,三百八十万,算在我头上。"
方蕊愣住了。
"你再说一遍?"
苏锦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钱秀芬那句"门在那边"的时候,方蕊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姓沈的全家就没一个人,"方蕊指着沈

连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