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伴离家出走,不孝女儿们彻底慌了》 第3章 在线阅读
车子颠簸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就像我们抛在身后的那些糟心事。
李桂芬一开始还有些惴惴不安,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不时回头看。
“老张,你说……孩子们要是打电话找不到我们,会不会着急啊?”
我冷哼一声,“着急?她们要是真着急,就不会五年不回家过年了。”
说完,我从兜里掏出我的老年机,当着李桂芬的面,直接关机,然后把手机卡拔了出来,“啪”地一声,掰成了两半。
李桂芬瞪大了眼睛。
我把另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新手机卡换了上去。
“从现在开始,这个号码只有你我知道。以前那些破事,都断了!”
李桂芬看着我决绝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也默默地掏出手机,让我给她也换了新卡。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痛快极了!
就像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那……我们第一站去哪儿?”李桂芬看着我,眼神里有迷茫,也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中国地图,这是我年轻时买的,一直珍藏着。
我指着地图最南端的一个点。
“去这儿!海南!”
“咱们去看看大海,过一个不用穿棉袄的年!”
李桂芬的眼睛亮了。
她这辈子,连我们省都没出去过,更别说去看大海了。
到了县城,我们马不停蹄地买了去省城的火车票,然后又从省城转机,直飞海南。
当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李桂芬激动得像个孩子,脸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嘴里不停地惊呼。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
这些年,真是委屈她了。
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老了老了,还要为那几个不孝女操心受气。
从今往后,不会了。
我要带着她,把这辈子错过的风景,都看一遍!
到了海南,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跟我们北方老家的天寒地冻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们找了个离海边不远的家庭旅馆住下,价格不贵,还干净。
除夕夜那天,北方的家家户户都在包饺子、看春晚。
而我和李桂fen,则穿着沙滩裤和花衬衫,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海风吹拂,浪花拍岸。
我们在沙滩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串烤鱿鱼,一瓶啤酒。
“老张,你说……这会儿孩子们在干嘛呢?”李桂芬喝了口啤酒,脸颊微红。
“管她们干嘛!”我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嗝,“说不定正跟她们的公公婆婆一家人,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乐呵着呢!谁还记得咱们两个老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想。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一想到她们的冷漠,那点念想就瞬间被愤怒浇灭了。
我掏出新手机,打开朋友圈。
这是我让旅馆的小伙子帮忙申请的,还教会了我们怎么用。
我拍了一张我和李桂芬举着啤酒,背后是星空和大海的照片,编辑了一段文字:
“人生第一次在海边过年,很暖,很开心!勿念。”
然后,我用新手机号,把我们所有的亲戚,包括四个女儿的公公婆婆,全都加了一遍好友。
我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
我们老两口,没有她们,过得更好!
发完朋友圈,我把手机一扔,拉着李桂芬的手,对着大海放声大喊。
“啊——”
积压在心里多年的怨气,仿佛都随着这声呐喊,融进了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李桂芬也跟着我一起喊,喊着喊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知道,那是开心的眼泪,是释放的眼泪。
那个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们年轻时谈恋爱的事,聊女儿们小时候的趣事,聊我们这大半辈子的风风雨雨。
我们就像一对重新开始热恋的情侣,把过去几十年的话,都说了一遍。
在海南待了一个月,我们把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也把那里的景点逛了个遍。
李桂芬学会了游泳,虽然姿势不怎么标准,但每次下水都乐得咯咯直笑。
我也重新捡起了年轻时的爱好,买了一把鱼竿,天天去海边钓鱼。
我们的日子,过得简单又快乐。
手机偶尔会响起,都是一些老家的亲戚打来的,旁敲侧击地问我们怎么回事。
我都用一句话堵了回去:“我们挺好的,在外面玩呢,勿念。”
至于女儿们,一个电话也没有。
呵呵。
或许,她们根本就没发现我们“失踪”了。
或者,她们发现了,但根本不在乎。
离开海南后,我们一路向西,去了彩云之南。
看过了苍山洱海,逛过了丽江古城。
李桂芬迷上了那里的民族服饰,买了好几套,天天换着穿,拉着我给她拍照。
我呢,就负责当她的专属摄影师和拎包工。
虽然累,但看着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们就这样,像两个无拘无束的背包客,走走停停。
从云南到四川,吃了最辣的火锅,看了最可爱的熊猫。
从四川到**,挑战了高原反应,看到了最圣洁的雪山。
我们拍了很多很多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我们的笑容。
我们从不主动联系任何人,也从不打听家里的事。
仿佛那四个女儿,真的从我们的生命里消失了一样。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半年就过去了。
我们从春天走到了秋天,从南国走到了塞北。
我们的头发白了更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我们的精神头,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这天,我们正在内蒙古的大草原上骑马。
李桂芬突然勒住缰绳,看着远方的夕阳,对我说:“老张,我想家了。”
我愣了一下。
这半年来,她从来没提过“家”这个字。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当初的怨怼和不甘,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思念。
也许,是时候该回去了。
不是为了她们,而是为了我们自己。
那个家,毕竟是我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是我们大半辈子的根。
“好,”我点点头,“我们回家。”
我们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就像我们悄悄离开时一样,我们也选择了悄悄地回去。
我们想看看,我们离开了半年,那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几个我们放在心尖尖上疼了几十年的女儿,又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当我们拖着行李箱,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时,眼前的一幕,却让我们彻底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