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直接嫁给了60岁大叔》 第10章 在线阅读
那周过得出奇地慢。周二上班的时候我老走神，领导让我做个表格，我做完了发给她，她回了个问号，我点开一看，日期全填错了。“林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小王凑过来问。“没事，昨晚没睡好。”“你最近老没睡好啊。”我笑了一下，没接话。周三晚上方敏打电话来，问我跟大叔怎么样了。“就那样。”“哪样？”“吃了顿火锅。”方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认真的？”“我不知道。”“你上次说不知道的时候，还是大学选专业。”我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方敏，你说一个人对你好，是真的对你好，还是因为你刚好出现在他需要的时候？”方敏想了想，“你管他呢，对你好就行了呗。”“可我前夫追我的时候也对我好。”“那不一样。”“哪不一样？”方敏说不出来了，我也说不出来。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把那本散文集翻到第三十页。汪曾祺写高邮的鸭蛋，写得让人流口水。我看着看着，觉得饿了，起来煮了包方便面。加了鸡蛋，加了根火腿肠，放了两片青菜叶子。拍了个照片，发给大叔。“晚饭。”他过了一会儿回：“就吃这个？”“方便面，加了料。”“你老吃这些不行。”“习惯了。”他没再回了。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又震了。“明天晚上我给你送点吃的过去，别老吃方便面。”我愣了一下。“不用，太麻烦了。”“不麻烦，顺路。”我握着手机，不知道回什么。他家跟我家根本不顺路，上次他说的“路过”我也知道是骗人的。从机场到我那片，打车要绕半个城。但我没说破。“好。”我回了一个字。周四下午他发消息问我在不在家，我说在，六点下班。“我六点半到你楼下。”我下班就赶紧走了，出了公司门一路小跑到公交站。等了十分钟车才来，急得我直看手机。到楼下的时候六点三十五，他已经在了。还是白衬衫，站在楼道口，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透明的，能看见里面好几个饭盒。“等好久了吧？”我跑过去，喘着气。“没有，刚到。”我掏出钥匙开门，楼道里黑乎乎的，灯还是坏的。“小心台阶，第一级有点高。”我提醒他。“嗯。”上了六楼，我开门，把他让进去。“随便坐，有点乱。”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评价，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坐下来。“你住这儿多久了？”“快两个月了，离婚后搬过来的。”他点点头，没多问。我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饭盒。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还有一个汤。“你做的？”“嗯，下午做的，还热着。”我打开饭盒盖子，红烧肉的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油亮亮的，看着就香。“你尝尝。”他把筷子递给我。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炖得很烂，入口就化，不腻，咸淡刚好。“好吃。”我说。他笑了一下，还是那种不大的笑，嘴角动了动，眼睛有点褶子。“你怎么做这么多？”“多做点你明天也能吃，放冰箱就行。”我低着头吃饭，一碗饭很快就吃完了。他又给我盛了一碗，我没推。“你吃了吗？”我问。“吃了，在家吃的。”我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来。“大叔，你为啥对我这么好？”他愣了一下，想了想。“也没啥，就是看你一个人，没人管。”“就这？”“就这。还能有啥。”我看着碗里的饭，没说话。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我走了，你慢慢吃。”“这么快？”“不早了，你吃完早点歇着。”我送他到楼下，天已经黑了，小区里路灯不太亮，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上去吧。”“嗯。”他转身走了，步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的。我站在楼道口，看着他走远。白衬衫在路灯底下有点发亮。周六又下雨了。这次不是阵雨，从早上就开始下，一直没停。我躺在床上听雨声，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跟炒豆子似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大叔。“下雨了。”“嗯，听见了。”“今天还去公园吗？”我想了想。“你那边雨大吗？”“不小。”“那算了吧。”“行。”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脖子。下雨天不用出门，好像是个理由，又好像是个借口。躺了一会儿睡不着，起来煮了碗粥，就着他昨天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吃。鸡蛋炒得嫩，西红柿酸甜的，配粥刚好。吃完把碗洗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一个什么综艺，几个明星在玩游戏，笑得很大声。我看了半天没看进去，关了。雨还在下。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大叔，你在干嘛？”过了几分钟他回了：“看书。你呢？”“刚吃完早饭。”“吃的什么？”“粥，配你炒的鸡蛋。”“你倒是会省事。”我笑了一下。“大叔，你下雨天一般干嘛？”“以前上班的时候盼着下雨，能偷懒。现在退休了，下雨不下雨都一样。”“无聊吗？”“有时候。养了花，没事浇浇水，剪剪叶子。”“你养花？”“养了几盆，都是好养的，绿萝吊兰什么的。”“我也想养，怕养死。”“绿萝养不死，浇点水就行。”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雨小了一点，能看见对面楼的轮廓。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大叔，你说咱俩现在算什么？”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大概有一两分钟。“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我问你呢。”他又想了半天，回了一句：“我觉得，算认识。”“认识？”“嗯，先认识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看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几个字，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不是失望，也不是高兴，就是觉得他这个人，什么事都不急。“那再认识认识吧。”我说。“行，不急。”雨还在下，但好像没那么大了。我靠在沙发上，把那本散文集拿起来翻到折角的地方。汪曾祺写：“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我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好几遍。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学过这篇，那时候没感觉，就觉得是课文。现在看着，突然有点懂了。我把书合上，放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昨晚大叔拎着饭盒站在楼道口的样子。白衬衫，头发花白，雨点子打在肩上。还有那句“你老吃这些不行”。我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他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大叔。”“嗯？”“下周六，我跟你去见你闺女吧。”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想回了。然后消息过来了。“你想好了？”“没想好。但想见见。”又等了十几秒。“好。我跟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