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直接嫁给了60岁大叔》 第9章 在线阅读
周一我下班比平时早了半小时。跟领导说了一声，把剩下的活交给小王，她问我“林姐今天有事啊”，我说“嗯，约了人”。出了公司门，天还亮着，太阳挂在西边，没那么晒了。我站在路边想了想，回家换衣服来不及了，就这样去吧。白色的棉麻短袖，牛仔裤，帆布鞋，干干净净的就行。约的七点，我六点四十到了火锅店。不是那种网红店，就是巷子里一家老店，开了好多年了，方敏以前带我吃过。味道不错，价格也不贵，最重要的是安静，没什么人排队。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菜单过来，我说“等个人，一会儿点”。等了大概五分钟，他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先四处看了一下，看见我，走过来。还是白衬衫，这次是长袖的，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还是梳得整齐，但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很明显。“找了好久，这巷子挺深的。”他坐下来，把布袋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上次方敏带我来的，觉得不错。”“方敏是谁？”“我闺蜜。”他点点头，没再问了。服务员又拿了菜单过来，我递给他。“你看看想吃什么。”他接过去，翻开看了几秒，又递给我。“你点吧，我什么都行。”“你不是不能吃辣吗？”“能吃点。”我没推来推去的，拿过菜单开始勾。肥牛，羊肉卷，毛肚，虾滑，金针菇，土豆片，宽粉，再来一份生菜。“鸳鸯锅，微辣。”我跟服务员说。服务员走了，就剩我俩面对面坐着。桌子不大，两个人隔着火锅，中间冒着热气。“你儿子走了？”我问。“中午走的。”他说，“我送到机场，看着他进去的。”“舍不得吧？”“还行。一年回来一两次，习惯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餐具，把筷子从纸套里抽出来，把纸套叠了两下，放在一边。“他不问你找对象的事？”“问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说认识了一个姑娘，他没说啥，就说‘爸你高兴就行’。”“就这？”“就这。他不管我的事，我也不管他的。”服务员端着锅底过来了，红汤和白汤中间隔着一块挡板，咕嘟咕嘟冒泡。菜也陆续上来了，摆了半桌子。“开吃。”他说。我夹了一片肥牛放进红汤里，涮了几下，捞出来放在碗里。他也涮了一片，放白汤里。“你吃红汤的，好吃。”我说。“我先吃口白的，慢慢来。”他吃东西真的很慢，一片肥牛嚼了好几口才咽下去。我吃了三片了，他还在吃第一片。“你吃饭一直都这么慢？”我问。“嗯，习惯了。以前我老伴说我像牛反刍。”我笑了一下。他也笑了一下。“你呢？你吃饭快？”“快。上班赶时间，十分钟解决。”“那不行，对胃不好。”“我知道，但没办法。”他没接话，夹了一块毛肚在红汤里涮，这次没放白汤里。“辣。”他说了一句，喝了口水。“说了让你别吃辣。”“想尝尝。”我看着他被辣得鼻头有点红，觉得有点好笑。“大叔，你以前跟你老伴也常出来吃火锅？”他想了想，“年轻的时候常去，后来她身体不好就不怎么吃了。”“她什么病？”“肝不好，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但我注意到他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才继续去夹菜。“走了八年了？”“嗯，八年多了。”“你一直一个人？”“一个人。头几年不想找，后来觉得太闷了，就想找个伴说说话。”我低着头，把碗里的金针菇夹起来又放下。“你闺女呢？她知道你找对象吗？”“知道。她比儿子管得多，问了好几回了，问人家多大，哪儿的，做什么的。”“你怎么说的？”“我说还没定呢，定了再告诉她。”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种看不是打量，就是很自然地看了一眼。“你妈呢？还生气吗？”他问。“生气。但没再打电话骂了。”“那就好。”“好什么？”“不骂了说明她在想。骂的时候是不过脑子，不骂了才是真在琢磨。”我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火锅咕嘟咕嘟煮着，红汤那边翻滚得厉害，白汤那边安静一些。我夹了一片虾滑，咬了一口，烫得我嘶了一声。“慢点，说了没人跟你抢。”他又说了一遍。“你老说这句。”“因为你老吃太快。”我没反驳，放慢了速度。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从旁边的布袋子拿出一个东西。是那个保温杯。“绿豆汤，早上又煮了，给你带的。”我接过来，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盖子里，喝了一口。凉的，还是那个味道，淡淡的甜，绿豆煮得很烂。“你咋又煮了？”“你不是爱喝吗。”我说不出话来，就低着头喝绿豆汤。他也没说话，继续吃火锅。旁边桌坐了一对年轻情侣，女的在给男的夹菜，男的在玩手机。女的喊了一声“你倒是吃啊”，男的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我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大叔。他正把宽粉从红汤里捞出来，放在碟子里晾着，等凉了再吃。“大叔。”“嗯？”“你以前追我阿姨的时候，也这样？”“哪样？”“就是……对人好。”他想了一下，“她是我同事，一个办公室的。那时候也没追，就是每天上班能看见，时间长了就觉得这人挺好。后来调到别的部门了，我才觉得不行，得说。”“你怎么说的？”“我就说，咱俩处对象行不行。她说行。就完了。”“就这样？”“就这样。哪有你们年轻人那么多花样。”我笑了一下。“你笑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前的人谈恋爱真简单。”“简单有简单的好。”他说，“太复杂了累。”吃完了，还剩半盘肥牛，我让他打包带回去，他说不要，家里有。我叫服务员打包了，自己带回去了。出了火锅店，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有路灯，不太亮，地上湿漉漉的，下午下过雨还没干透。“走吧，送你到车站。”他说。“嗯。”两个人并排走着，还是隔了半米远。巷子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走到路口，他突然停下来。“林晚。”“嗯？”“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我……”我说不出来。“没关系，你说实话。”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帆布鞋的鞋带有点松了，我一直没系。“大叔，我怕。”“怕什么？”“怕万一过不好。”他沉默了几秒。“过不好就不过。你现在一个人，嫁给我最坏也就是再离一次。你又不是没离过。”我抬头看他。他站在路灯底下，脸上半明半暗的，表情看不太清。“我不是说让你赶紧嫁。”他说，“我就是想说，你不用想得太重。试试，不行就算了。”我咬了咬嘴唇。“你再给我点时间。”“行。”他说，“不急。”到了公交站，车还没来。他站在我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站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了。“林晚。”“嗯？”“你要是最后觉得不行，也跟我说一声。别不吭声就拉黑了。”我转头看他。他看着前面的马路，车一辆一辆开过去，灯光照在他脸上，一亮一暗的。“不会的。”我说。“那就好。”车来了，我上了车，在门口刷了卡，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站台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我。车门关了，车开了。我隔着玻璃看他，他一直站在那儿，直到车拐了弯，看不见了。我转过身，靠着椅背，手里还拎着打包的肥牛。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大叔，到家了跟我说一声。”他回得很快。“好。绿豆汤记得喝。”我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揣兜里。公交车上人不多，车厢里只有两三个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我看着窗外，路灯一个接一个往后退。心里乱得很，但又好像没那么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