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死对头和基地一起打包了》 第5章 在线阅读
清道夫初体验
磐石基地外区的夜晚,没有宁静。风声穿过高耸穹顶与低矮棚屋间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像是无数怨魂在哭嚎。远处,争吵声、孩子的哭闹声、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甚至隐约的啜泣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压抑而嘈杂的背景音浪,透过薄薄的帐篷布,顽固地钻进苏影的耳朵里,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躺在红姐帐篷里铺着的厚毯子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霉味的旧毯子,却毫无睡意。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喊酸痛,左臂的伤口在相对温暖的环境下,一跳一跳地钝痛着,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搅动,时刻提醒着她被感染的事实。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无数个念头像受惊的蝙蝠,在脑海里疯狂乱撞。
代号“夜枭”……人类叛徒……通缉……深色笔记本……
时屿那张冷峻的脸,在黑暗中反复浮现。他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他沉默的行走,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他深夜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神经……每一个细节都像冰冷的针,刺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他到底是谁?他记录了什么?他接近自己,真的是为了她那个诡异的空间能力吗?如果是,他想做什么?利用她?研究她?还是……更可怕的目的?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掉入蛛网的飞蛾,看似找到了红姐这个暂时的庇护所,实则落入了更深的、由谎言和危险编织的陷阱。她甚至不敢深想,如果红姐知道她身边这个看似可靠的“小林”,就是基地通缉的重犯,会是什么反应?信任崩塌?还是……更糟?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抱紧了膝盖。黑暗中,她尝试着将意识沉入那个奇异的“虚渊”空间。空间里,王博那凝固的扑击身影依旧狰狞可怖,那根沉重的合金扳手静静地悬浮在一旁。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空间的边界,感受着它的存在。空间似乎很稳定,但一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侵蚀感”始终存在,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缓慢地消耗着空间本身,或者……消耗着她自己?是精神力?还是……生命力?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立刻退出了空间,一股强烈的眩晕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帐篷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粗暴的呵斥声。“都老实点!吵什么吵!”是巡逻队。苏影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敢大口喘气。在这个看似安全的“堡垒”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红姐的呼噜声在帐篷另一头响起,均匀而响亮,带着一种粗犷的安全感,却无法驱散苏影心底的寒意。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线勉强透进帐篷,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燃料燃烧的刺鼻烟味和人群聚集的汗臭味。红姐已经利落地起身,动作麻利地收拾着装备,金属碰撞发出叮当脆响。
“小苏!醒醒!该出发了!”她的大嗓门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苏影几乎一夜未眠,头疼欲裂,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红姐扔给她一根沉甸甸的、顶端焊着尖刺的钢筋短棍,棍身冰凉刺骨。“拿着!防身!记住,别离我太远!跟丢了可没人找你!”
帐篷外,另外两个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锐利如鹰隼、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背着一把自制的弩弓,腰间挂着的箭袋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代号“老鹰”。他正不耐烦地用靴子碾着地上的冰碴。另一个是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肌肉虬结得像铁块的大汉,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消防斧,斧刃在微光下闪着寒光,代号“铁塔”。他像一座沉默的铁塔,矗立在寒风中。
“老鹰,铁塔,这是新来的苏影!”红姐介绍道,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苏影的肩膀上,力道不小,“小苏第一次出任务,跟着长长见识!你们俩多照应点!别让她被丧尸叼走了!”
老鹰扫了苏影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她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身体上刮过,嘴角撇了撇,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没说话。铁塔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眼神扫过苏影左臂染血的袖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行了!别磨蹭了!出发!”红姐大手一挥,率先朝着基地外围的出口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穿过拥挤杂乱的棚户区,空气中混杂着排泄物的恶臭、劣质食物的馊味和劣质燃料的刺鼻烟味。狭窄的通道两旁挤满了人,麻木的眼神、警惕的目光、还有不怀好意的窥视交织在一起。苏影低着头,紧紧跟在红姐身后,感觉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来到基地巨大的合金大门前,守卫验看了红姐递过去的几张硬纸卡片(似乎是任务凭证),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快点!别挡道!”沉重的合金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一股夹杂着铁锈味和淡淡腐臭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门外,是白茫茫一片的冰雪世界,视野开阔,但死寂得可怕。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被积雪覆盖的丘陵,像巨大的白色坟冢。近处则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工厂、仓库和低矮的民房,大多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了大半,只露出残破的屋顶和墙壁,如同被啃噬过的骨架,在灰暗的天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今天的目标是前面那片废弃的物流仓库区!”红姐指着远处一片被积雪覆盖的低矮建筑群,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有些突兀,“都给我打起精神!这地方丧尸不多,但地形复杂,容易藏着变异体!老规矩,老鹰探路!眼睛放亮点!铁塔断后!别让什么东西摸到屁股后面!小苏!跟紧我!别乱跑!掉队了喂丧尸我可不管!”她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鹰像一只真正的鹰隼,弓着腰,无声无息地窜了出去,动作轻盈敏捷,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印,很快消失在起伏的雪丘和废墟的阴影里。铁塔则扛着消防斧,迈着沉重的步伐,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作响。红姐走在中间,手里握着一根磨得锃亮的钢筋长矛,矛尖闪着寒光,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四周。苏影紧紧握着那根冰冷的钢筋短棍,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要撞出来一样。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猛兽巢穴的兔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周围死寂的雪地里仿佛潜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随时可能扑出来。
积雪深及小腿肚,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耗费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走最后一丝温度。苏影努力跟上红姐的步伐,大口喘着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弥漫又消散。废弃的仓库区越来越近,残破的建筑在雪地里投下更加浓重的阴影,像蛰伏的巨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嘴。
“嗬……嗬……”
一阵微弱而粘稠的低吼声,突然从前方一个半塌的仓库拐角处传来!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抽动,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湿冷感。
苏影浑身一僵,瞬间停下了脚步,握紧短棍的手指关节发白,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红姐立刻打了个手势,示意停下。队伍瞬间凝固。老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处雪堆后闪现,对着红姐做了几个快速的手势(安全,一只,普通丧尸)。
红姐点点头,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别怕,就一只落单的。看姐的!”她猫着腰,动作迅捷如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摸了过去,长矛斜指前方。
苏影紧张地跟在后面,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探出头。只见仓库拐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破烂工装、皮肤灰败得像放了半个月的墙皮、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的丧尸,正背对着他们,漫无目的地摇晃着,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涎水混着暗红的血丝滴落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坑。
红姐悄无声息地靠近,在距离丧尸还有两三米时,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释放!手中的钢筋长矛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丧尸的后脑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丧尸身体猛地一僵,嗬嗬声戛然而止,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扑倒在雪地里,暗红的污血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
“搞定!”红姐拔出长矛,带出一丝粘稠的污秽,她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苏影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一股酸水涌上喉咙,被她强行咽了下去。虽然知道那是丧尸,但看着一个“人形”生物在眼前被轻易杀死,视觉冲击力依然巨大。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却感觉那滩暗红的血迹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干得漂亮,红姐!”老鹰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铁塔依旧沉默,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头沉默的守护兽。
“小意思!”红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疤痕也跟着动了动,“走!继续!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她带着队伍继续深入仓库区。他们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个仓库,脚步声在空旷破败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大多是些锈蚀的机器零件、破损的包装箱,灰尘弥漫。偶尔,红姐会从倒塌的货架下翻出几盒密封完好的罐头或瓶装水,发出兴奋的低呼:“看!午餐肉罐头!好东西!”然后麻利地塞进鼓鼓囊囊的背包。
苏影也渐渐放松了一些警惕,学着他们的样子在废墟中翻找。冰冷的金属、呛人的灰尘、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淡淡的腐臭味刺激着她的感官。就在她弯腰,忍着恶心,试图从一个半开的、沾满油污的工具箱里翻找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猛地从他们刚刚经过的一个大型仓库深处炸响!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又像是巨兽的怒吼,震得仓库顶棚的积雪簌簌落下!紧接着,是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奔跑声!咚!咚!咚!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仓库深处传来金属扭曲、货架倒塌的轰隆巨响!
“不好!是大家伙!快退!!”红姐脸色骤变,厉声尖叫!声音因为惊骇而变了调!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仓库那摇摇欲坠的巨大铁皮大门,如同纸糊般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撞开!扭曲变形的金属门板带着凄厉的呼啸声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几十米外的雪地里,溅起漫天雪沫!伴随着大门破碎,仓库内堆积如山的陈旧货物和厚厚的灰尘被猛烈冲击波掀起,瞬间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灰蒙蒙的尘埃云! 视野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风,如同失控的火车头般冲了出来!它庞大的身躯冲入飞扬的尘土中,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那是一个体型远超普通丧尸的怪物!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结膨胀,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暴突的、如同蚯蚓般蠕动的血管和腐烂流脓的疮口。它的头颅巨大,五官扭曲变形,嘴巴咧开一个夸张的、几乎延伸到耳根的弧度,露出森白的、如同匕首般的獠牙,涎水混着血沫不断滴落。最诡异的是,它头顶中央有一大片光秃秃的区域,没有头发,只有灰败、布满褶皱的头皮,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显眼,像一片突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中海”!
“是变异体!力量型!小心!!”老鹰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骇,瞬间拉开弩弓,一支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向怪物那浑浊的、充满暴戾的眼珠!弩箭射入翻腾的尘埃中,方向精准,但效果未知!
“地中海”变异体猛地一甩头,动作快得惊人!弩箭“叮”的一声脆响,射在它坚硬如铁的额骨上,竟然被弹飞出去,只在上面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它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攻击彻底激怒了,浑浊的眼珠瞬间充血,死死锁定老鹰,发出一声更加狂暴、如同金属撕裂般的咆哮!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积雪飞溅,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冲老鹰而来!速度竟然快得超乎想象!它庞大的身躯在飞扬的尘土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恐怖!
“铁塔!顶住它!!”红姐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她握紧长矛,眼神决绝,但面对这庞然大物,她手中的武器显得如此渺小!飞扬的尘土呛得她咳嗽起来,视线受阻!
铁塔低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蛮牛,毫无惧色地迎着怪物冲了上去!沉重的消防斧被他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狠狠劈向怪物粗壮的膝盖关节!这是他唯一的弱点!
“铛——!!!”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火星四溅!消防斧砍在怪物青灰色的皮肤上,竟然只砍进去浅浅一层皮肉!反震之力如同电流般传遍铁塔全身,他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
怪物巨大的手掌,如同磨盘般大小,带着呼啸的腥风,狠狠拍向立足未稳的铁塔!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铁塔连人带斧被拍得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他沉重的身体撞塌了一排堆叠的废弃木箱,木屑纷飞!倒塌的木箱激起更多陈年的灰尘和积雪,形成一片新的、灰白色的雾墙! 最后重重砸在十几米外冰冷的雪地里,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动弹!
“铁塔——!!!”红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看着倒地的同伴,又看向那如同魔神般矗立在飞扬尘土中的怪物,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尘土弥漫,怪物的轮廓在灰雾中扭曲晃动,更加骇人!
怪物击飞铁塔,毫不停留,那充满暴戾和饥饿的浑浊眼珠,瞬间锁定了距离最近、气息最浓烈的红姐!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风扑面而来!涎水如同瀑布般滴落!它庞大的身躯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猛地扑咬过来!那速度,快得红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飞扬的尘土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影的大脑一片空白!极度的恐惧和对红姐遇险的惊骇压倒了所有理智!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任何后果!求生的本能和救人的冲动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意识如同坠入深渊般沉入那个奇异的“虚渊”空间!意念如同无形的锁链,死死锁定了“地中海”变异体那光秃秃的、如同靶心般的头顶!就在怪物庞大的身躯即将扑到红姐面前,激起的尘土最为浓烈,几乎完全遮蔽了视线的瞬间!
“收——!!!”无声的呐喊在她心底疯狂炸响!
那前一秒还咆哮着、带着毁灭气息扑向红姐的庞大怪物,连同它带起的腥风、飞溅的积雪、甚至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消失了!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世界的画布上彻底抹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飞扬的尘土缓缓落下,视野逐渐清晰。
红姐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惊骇欲绝的表情,眼神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空洞。她剧烈地咳嗽着,眯着眼,看着怪物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被踩踏得一片狼藉、如同被犁过的雪地,空无一物。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浓烈腥臭和尚未散尽的尘土,证明着刚才那恐怖的存在并非幻觉。
老鹰举着弩弓,瞄准的动作僵在半空,嘴巴微张,眼神呆滞,仿佛大脑停止了运转。他手中的弩弓微微颤抖着。他用力眨了眨被尘土迷了的眼睛,努力想看清前方,却只看到一片狼藉的空地。
倒在雪地里的铁塔,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怪物消失的地方,脸上写满了震撼和不解。他同样被尘土呛得咳嗽不止,视野模糊。
连远处仓库里隐约传来的丧尸嘶吼,似乎也停顿了一瞬。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寒风刮过废墟断壁的呜咽声,以及红姐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和咳嗽声。
苏影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一面被疯狂敲打的鼓,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感觉一股巨大的眩晕感和强烈的虚弱感猛地袭来,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左臂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撕裂般的抽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咳咳……苏……苏影?”红姐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咳嗽中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嘶哑,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目光死死地盯着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苏影,“咳咳……那……那怪物呢?它……它去哪了?!咳咳……”她被尘土呛得话都说不连贯。
老鹰和铁塔也挣扎着爬起来,铁塔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目光却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影身上。两人都在努力平复呼吸,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苏影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她能说什么?告诉他们自己有个随身空间,把怪物收进去了?这听起来比丧尸爆发还要荒谬!而且,这是她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尤其是……在时屿可能就在附近的情况下!飞扬的尘土虽然短暂地遮蔽了红姐他们的视线,但那个怪物瞬间消失的诡异感依然强烈!
就在这时,老鹰猛地抬起弩弓,指向仓库深处一堆倒塌的货箱阴影,厉声喝道:“谁?!出来!”声音因为紧张和咳嗽而有些变调。
苏影和红姐悚然一惊,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顺着老鹰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仓库深处堆积如山的废弃货箱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形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风雪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苏影,又扫过一脸震惊、惊魂未定、还在咳嗽的红姐和如临大敌、弩箭上弦的老鹰、铁塔。
是时屿!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他站在阴影里,似乎并未受到飞扬尘土的影响,眼神锐利而清晰!
苏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笔记本……他是不是又在记录?!恐惧和秘密被窥破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时屿的目光在苏影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红姐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了仓库深处更浓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咳咳……是……是林战?”红姐认出了那个身影,更加愕然,声音带着困惑,“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他刚才……咳咳……”
老鹰缓缓放下弩弓,眉头紧锁成一个疙瘩,眼神在苏影和时屿消失的方向来回扫视,充满了警惕和浓重的疑惑。“刚才……那怪物消失的时候,他就在那里?”老鹰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难道……是他……”
红姐也反应过来,看向苏影的目光更加复杂:“小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怪物……是不是小林他……”她显然把怪物的消失和时屿的出现联系了起来,毕竟时屿的身手神秘莫测,在红姐看来,或许只有他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而且刚才尘土飞扬,视线受阻,时屿的出现和怪物的消失几乎同时发生,更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苏影瘫坐在雪地里,浑身冰冷,不是因为风雪,而是因为心底升起的巨大寒意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庆幸?红姐和老鹰似乎把怪物的消失归因于时屿的出现和出手了!这简直是天赐的掩护!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我……我不知道……”苏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极度虚弱和恰到好处的茫然,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困惑而惊恐,身体微微颤抖着,“刚才……那怪物扑过来……尘土太大了……我吓傻了……眼前一黑……然后……就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去……快得看不清……怪物就不见了……再然后……林战就站在那里……”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像是惊吓过度,语无伦次。她巧妙地利用了飞扬的尘土作为掩护,将自己的行为隐藏在视线受阻的混乱之中。
“黑影?”老鹰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苏影,“是林战?”
“肯定是他!”红姐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答案,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就说这小子神神秘秘的,肯定有绝活!刚才那一下,快得我都没看清!啧啧,深藏不露啊!连那么大的怪物都能弄没!厉害!”她看向苏影,眼神中的疑虑消了大半,只剩下关切和后怕,“吓坏了吧小苏?没事了没事了!小林出手,那怪物肯定完蛋了!就是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把那大家伙弄没的……回头得好好问问他!”她扶起苏影,帮她拍掉身上的雪和尘土。
铁塔也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林……厉害。”他似乎也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
苏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后背的冷汗还未干透。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隐患已经埋下。时屿看到了!他看到了她使用空间能力!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那个深色的笔记本上,是不是已经添上了新的、关于她的记录?他刚才那平静的眼神背后,隐藏着什么?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红姐扶起苏影,又招呼老鹰和铁塔,“铁塔,还能走吗?”
铁塔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点点头,捡起消防斧,脚步有些踉跄:“能。”
“好!带上找到的东西,撤!快撤!”红姐果断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次任务显然无法继续了。
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而沉闷。风雪似乎更大了,刮在脸上生疼。老鹰走在前面,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弩弓始终半举着。铁塔沉默地跟在后面,脚步沉重。红姐搀扶着虚弱的苏影,低声咒骂着这鬼天气和该死的变异体。苏影则低着头,沉默地走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左臂的伤口在紧张和虚弱感的双重作用下,疼痛感更加清晰。她不敢看红姐他们,更不敢去想时屿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平静的目光,此刻在她心中,比刚才那咆哮的变异体更加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