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任总裁当天，妻子为白月光踢开了我》 第2章 在线阅读
凌晨两点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
苏妍穿着那身十万块的红色高定礼服坐在意大利真皮椅上，但此刻她半点也感受不到昂贵面料带来的愉悦。电脑屏幕上那封全英文的仲裁邮件，每一个单词都像钉子，一下下凿进她的太阳穴。
“……依据授权协议第7.3条，在授权人单方面终止授权后，被授权方应立即停止一切基于‘星云’系统的商业活动，包括但不限于销售、运营、升级及客户服务……如继续使用，每日需支付上一季度平均日销售额5%的违约金……”
5%。
苏妍的手指在颤抖。她调出财务部昨晚刚发的季度报表，找到日均销售额那个数字，然后打开手机计算器。
按了两下，她把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
“疯子……”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周默这个疯子！”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没等她回应就直接被推开了。陈帆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宴会残留的红光，嘴角的笑在看见苏妍脸色时僵了一下。
“怎么了妍妍？脸色这么差。”他放下咖啡，绕到办公桌后，很自然地伸手想揽她的肩。
苏妍避开了。
“你看这个。”她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陈帆弯下腰，眯着眼看了半分钟。他的眉头从微微挑起，到慢慢拧紧，最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这是……”他直起身，扯了扯领带，“周默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苏妍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利，“授权协议是你进公司前签的，我当时觉得就是走个形式，谁能想到他会在这里埋雷！”
陈帆盯着屏幕又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慌什么。”他转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晃着酒杯走回来，“这种仲裁邮件，一天能收八百封。周默就是虚张声势，他离职了心里不痛快，想吓唬吓唬你。”
“吓唬我？”苏妍猛地站起来，礼服裙摆扫倒了那杯一口没喝的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在白色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污渍，“你看看违约金条款！每天5%！公司三个月内就能被拖垮！”
“那就让他告。”陈帆抿了口酒，语气轻飘飘的，“国际仲裁流程走起来至少半年，这半年我们有的是时间应对。再说了，‘星云’系统的代码就在服务器里，他一个离职的技术总监，还能远程把代码删了不成？”
苏妍盯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宴会厅的灯光下，他是那么从容、睿智、游刃有余。可现在，在凌晨两点昏暗的办公室里，在他脸上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里，苏妍第一次捕捉到了一丝……油腻。
“陈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不懂技术。‘星云’系统是周默从零开始写的，底层架构只有他自己完全清楚。我们这些年做的所有产品，都是在那个架构上打补丁。如果他真的收回授权——”
“那就换架构！”陈帆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度，“妍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手畏脚了？周默走了，正好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引进更先进的系统，从头开始——”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这次进来的是财务总监老李，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此刻他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活像刚被人从河里捞起来。
“苏、苏总……”老李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帆，欲言又止。
“说。”苏妍揉着太阳穴。
“刚刚……刚刚‘天行科技’那边来电话，说下季度的合作要暂停。”老李咽了口唾沫，“他们说，收到了我们的重大事项变更通知，按照合同，他们有权利重新评估合作风险……”
苏妍的脑袋“嗡”的一声。
“天行”是公司最大的客户，占了年营收的四成。
“谁发的变更通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是……是周总监……”老李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周默。他在离职流程里，自动触发了一级风险预警，系统给他权限范围内的所有合作伙伴都发了通知……”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帆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酒洒出来几滴，落在他的定制西装袖口上，晕开一小块深色水渍。
“还有……”老李硬着头皮继续，“‘海悦资本’和‘创世投资’也发了邮件，问我们技术团队负责人变更的具体情况。他们的下一期打款……可能要暂缓。”
“暂缓？”苏妍的声音尖得破音了，“合同都签了，他们说暂缓就暂缓？！”
“合同里……确实有条款。”老李快哭了，“如果核心技术团队发生重大变动，投资方有权……”
“够了。”
苏妍打断他，撑着桌沿的手背青筋暴起。她闭上眼，又睁开，眼底一片赤红。
“你先出去。”
老李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死寂。窗外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但那些灯光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像无数双幸灾乐祸的眼睛。
“你看，”苏妍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这就是你口中的‘虚张声势’。”
陈帆放下酒杯，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袖口：“几个客户而已，我能搞定。我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
“你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苏妍转过身，盯着他，“那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仲裁、客户暂停合作、投资方暂缓打款——陈帆，公司账面上的现金流，只够撑两个月。”
陈帆擦袖口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对上苏妍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苏妍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很细微，但确确实实存在。然后那丝慌乱迅速被惯有的自信掩盖了。
“我来想办法。”他说，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这样，我明天亲自去找‘天行’的老王吃饭。他夫人喜欢收集古董表，我那儿刚好有一块百达翡丽，可以送过去联络联络感情。至于投资方那边，我找几个朋友周转一下，先补上缺口——”
“你找朋友？”苏妍打断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陈帆，你进公司这半年，从财务部预支了多少‘业务招待费’，需要我让老李把明细打出来给你看看吗？”
陈帆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妍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需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你画大饼。周默留下的坑，你既然接了这个位置，就得填上。”
“苏妍！”陈帆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别忘了，是你求我来的。是你跟我说，公司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我这样的专业人才——”
“我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才！”苏妍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不是整天在办公室品红酒、在会议室讲ppt、在应酬场上夸夸其谈的‘人才’！”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妍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那些她曾经最欣赏陈帆的“优点”——优雅的谈吐、广博的见识、从容的气度——此刻在危机面前，忽然变得如此苍白，如此……无用。
陈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苏妍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
“你去哪？”苏妍下意识问。
“去解决问题！”陈帆头也不回，摔门而出。
沉重的实木门“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抽象画都晃了晃。
苏妍跌坐回椅子上，礼服裙摆上的咖啡渍已经干了，在红色布料上结成一块难看的深褐色。她盯着那块污渍，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个晚上。
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那时公司刚搬进来，装修还没完全弄好。她和周默加班到半夜，她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全洒在周默刚写好的代码草稿上。
她当时慌了，周默却笑了。
“没事，”他用纸巾擦着草稿，动作小心得像在修复文物，“正好这段逻辑有问题，我重新写。”
然后他真的重新写了一遍，写到天亮。她趴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周默的外套，桌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豆浆，和一张字条：
【早餐在楼下买的。咖啡我藏起来了，以后加班只准喝豆浆。】
苏妍猛地闭上眼。
不能再想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烟，点燃一根，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涌入肺部，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已经被她拉黑的号码。
犹豫了足足五分钟，她还是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冰冷地重复。
苏妍挂断，又打开微信。她和周默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一周前，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今晚陪陈帆见客户，不回来吃饭。】
周默回了一个字：【好。】
她往上翻，再往上翻。聊天记录里大半是她的消息，周默的回复总是简短。但那些简短的回复，会准时在她加班时说“晚饭在微波炉”，会在她出差时发“当地降温，行李箱夹层有毛衣”，会在她抱怨某个客户难搞时，默默发来一份该客户的背景调查报告。
她一条条往上翻，手指在屏幕上滑得越来越快，像在寻找什么证据。
最后，她停在了三个月前。
那天是她生日，周默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当时正为陈帆提出的“战略转型计划”兴奋，随口说：【想要你支持我的决定。】
周默问：【什么决定？】
她说：【让陈帆负责新项目，我觉得他有这个能力。】
周默隔了很久才回复，只有两个字：
【好。】
她当时觉得理所当然。他们是夫妻，他支持她不是应该的吗？
可现在，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好”字，苏妍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一个“好”。
那是一个句号。
她关掉微信，重新点开那封仲裁邮件，往下拉到附件。附件里是那份授权协议的完整扫描件，最后一页，是她的签名，和周默的签名。
她的签名龙飞凤舞，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张扬。
周默的签名工整、清晰，一笔一划，像他写的代码一样严谨。
而在两人签名中间，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是她当时没注意到的附加条款。条款内容是周默用钢笔写的，字迹清隽：
【本授权仅在签字双方保持婚姻关系，且周默先生持续担任星辰科技技术负责人期间有效。若任一条件不满足，授权自动终止，无需另行通知。】
苏妍盯着那行字，指尖的烟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
她猛地甩掉烟头，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内线：“老李，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五分钟后，老李战战兢兢地回来了。
“公司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到底还有多少？”苏妍问，声音嘶哑。
老李报了个数字。
比苏妍预想的还要少。
“怎么会这么少？”她的声音在抖，“上个月报表不是还有——”
“陈总……陈总上周批了几笔款子。”老李低着头，不敢看她，“说是新项目启动需要，一笔是设备采购，一笔是团队组建的安家费，还有一笔是……是给他自己配车的尾款。”
苏妍闭上眼睛，又睁开。
“什么车？”
“一辆……一辆宾利慕尚。”老李的声音越来越小，“陈总说，执行董事的座驾要符合公司形象……”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凌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渗进来，将办公室照出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的灰蓝色。苏妍坐在那片灰蓝里，红色礼服像一滩干涸的血。
“我知道了。”她最终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先出去吧。另外，冻结陈总的一切财务权限，没有我的签字，一分钱都不准动。”
老李愣了愣：“那陈总那边……”
“就说是我说的。”苏妍转过头，看向窗外，“执行董事的座驾要符合公司形象——我觉得他现在开的那辆奔驰，就挺符合的。”
老李退出去后，苏妍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指尖无意识地往下滑，直到停在一个熟悉的头像上。
那是公司前技术部的副总监，姓赵，一个月前离职的。当时苏妍没在意，技术部每年都有人走有人来。
但现在，她盯着小赵昨晚发的一条朋友圈：
【新团队，新开始！感谢老大给机会，涅槃重生，未来可期！】
配图是一张办公室照片，一群人围在一起切蛋糕。照片角落的玻璃墙上，倒映出一行公司的logo，虽然模糊，但苏妍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新生科技”。
周默注册的新公司。
而小赵口中的“老大”，除了周默，还能有谁？
苏妍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动。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苍白、憔悴、眼妆晕开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那么陌生，那么可悲。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第一缕晨光照进办公室，落在地毯上那块咖啡渍上，将那片深褐色照得格外清晰，像一块永远也洗不掉的伤疤。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刺耳的**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苏妍盯着那部电话，盯了整整三声，才缓缓伸手，拿起听筒。
“苏总，”前台小妹的声音小心翼翼，“有一位姓王的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但他说……是周默先生的律师。”
苏妍的手猛地收紧。
听筒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