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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过问他的事,知道那场杀戮纯属意外。
祁沛年被对家举报。
他的手下慌不择路,把两具尸体绑上石头,直接丢进了我的莲花池。
污血裹挟着浓重怨气,瞬间侵蚀我的道行。
我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池边的青石。
我拖着虚弱的身躯找祁沛年对峙:
“你又要说他们该死?”
“一个五岁幼童,一个在祁家附近摆摊讨生活的母亲,他们做错了什么?要被你用尽酷刑,死无全尸!”
祁沛年眼神闪烁,慌忙辩解:
“是下人干的蠢事!我不知情!”
“我要是知道,怎么会把尸首扔去莲池伤你?那孩子比我遇见你时还小,我怎么忍心?”
“池颜,你信我。”
祁沛年竟然还在演戏,我彻底失望。
他不知道,我早已度化那对母子的魂魄,看清了全部真相。
仅仅因为生意受损,他怀疑摆摊女人是奸细,就将她抓来严刑拷打,连五岁孩子都成了威胁她的工具。
在女人的记忆幻象中。
我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祁沛年。
他冷酷、多疑。
手段狠辣,草菅人命。
宁可杀错不愿放过。
我狠狠揭穿他虚伪的面目。
他却痛苦地抱头:
“我也不想的!可坐在这个位置,很多事由不得我!”
“我只能虚与委蛇,最后变得和他们一样!”
“我不杀人,被杀的就是我!”
我浑身发冷。
曾经发誓要肃清祁家污浊的少年,终究被黑暗吞噬殆尽。
屠龙的少年,终究成了新的恶龙。
后来我暗中留意,发现了他更多肮脏的勾当。
我们彻底决裂。
我陪他走过最狼狈落魄的时光。
如今却亲手否定了这个被权力蒙蔽双目的陌生人。
祁沛年开始忌惮我、厌恶我。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秘密和伤疤被我窥见。
终于有一天。
这种忍受到达了极限。
孟婆咂舌:“这次他肯定出轨了!”
我摇头,艰难道:“他往莲池里丢了生石灰。”
那天的痛,深入骨髓。
莲池里的水瞬间沸腾,滚烫的灼痛感顺着根茎蔓延全身。
我在池底疯狂翻滚。
意识模糊间,竟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
我挣扎着爬上岸,跪在他面前求饶。
他却联合道士,趁我虚弱之际将我制服。
自此,我彻底沦为他掌中的奴仆,再也没了反抗的余地。
孟婆唏嘘:“然后他就出轨了?”
是,也不是。
在他欺骗我的那一刻,我们就早已结束。
那根本不能称作出轨。
祁沛年经手的黑色生意太多。
暴利过后,反噬很快降临。
他压不住局面,转头就和宋家联姻。
宋知微回国,成了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他们郎情妾意。
我却成了宋知微肆意羞辱的玩物。
在他们订婚夜里。
宋知微借口怕黑,把我绑在床柱上,嘴里塞着蜡烛烧了一夜。
她失眠、擦伤,甚至床笫间荒唐后的心悸,都要我剖心相护。
我的花瓣一片片凋零,身躯也日渐枯萎憔悴。
宋知微让我替她杀人。
我不肯,
她就把我关进毒虫地窖,任万虫噬咬。
就在我心如死灰,准备散尽修为了结一生时。
门开了。
祁沛年踏着光走来,焦急地抱起我,满眼自责与悔恨:
“阿颜,我也不想的,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看着光鲜,周围却全是豺狼虎豹,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我只能借宋家的势,只能任宋知微为所欲为。”
“我后悔了,这次就算再难,我都不会放弃你!”
自那以后,噩梦似乎远去。
宋知微没了踪迹,祁沛年又恢复了往日无微不至的模样。
他的生意似乎遇到难题,忙得连家都回不了。
有次他被手下抬回来时,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我正要动用修为为他医治,却被他拦住。
“没事,我还死不了。你身体不好,别浪费花瓣。”
我不信他会突然良心发现。
可我只是一株受了重伤的渡莲,连离开本体都做不到。
只能留在祁家,消磨这无望的时光。
我们维持着和平的假象。
只是我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祁沛年蹲在莲池边,悲伤地看着我:“池颜,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
我轻轻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就在那天晚上。
消失多日的宋知微突然砸开我的房门。
她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偷了祁沛年送她的珠宝项链,一把将刀子扎进我的心脏,还狠狠搅动。
直到我只剩最后一口气时。
祁沛年出现了。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