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5
训练场上的每一项都像是为她受伤的脚量身定制的酷刑。
汗水浸透了她的作训服，与脚踝处重新渗出的血迹混在一起，黏腻而冰冷。
她几乎是用牙齿啃咬着完成了每一项指令。
当模拟舱盖打开的瞬间，新鲜空气涌入，她眼前阵阵发黑，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教官走到她面前，沉默地审视了她几秒，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的光芒。
“收拾东西，明天去西北基地参加终极考核。”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推荐的。”
一阵狂喜涌入朱颜的心，她知道，没有腾风基地，还会有别的基地给她机会！
她迅速调整好状态跟教练去了西北。
飞行途中，剧烈的气压变化和旧伤新痛交织在一起，朱颜的头像是要炸开，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翻江倒海。
她死死咬着牙关，用更尖锐的疼痛来保持清醒。
“眼镜蛇机动”、“弗罗洛夫**”、“超低空突防”......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难度飞行动作，被她以近乎完美的姿态呈现出来。
当她最终稳稳停下战机，跨出舱门时，整个基地仿佛寂静了一瞬。
考核官看着手中平板上的数据，深吸一口气，对着全场宣布：“朱颜，打破基地三项历史记录，成为特种飞行大队历史上，最快通过终极考核，也是第一位女性特级王牌飞行员。”
那一刻，所有的痛苦和坚持仿佛都有了意义。
当晚，基地食堂举行了简单的庆祝。
队员们围着朱颜，笑声和祝福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脸上笑着，心里那处因乔景深而冰封的角落，似乎也裂开了一丝缝隙。
看，没有你，我也可以翱翔九天。
然而，这丝暖意并未持续多久。
庆祝进行到一半，乔景深面无表情地出现，传达了命令：“朱颜，机场，立刻。”
夜色中的机场，空旷而冰冷，只有风吹过机库的呼啸声。
乔景深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如松，却散发着比夜风更刺骨的寒意。
他脚边放着一个铁桶。
朱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乔景深将手中那本墨迹未干的、象征着无上荣耀的特级飞行员证书，以及厚厚一叠记录了她考核全程数据的文件，慢条斯理地，一页一页，撕开。
然后，他拿出打火机。
“嚓——”
幽蓝的火苗窜起，贪婪地舔舐上纸张的边缘。
“不！”朱颜瞳孔骤缩，想冲上去，却被乔景深带来的两名卫兵死死拦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凝聚了她所有血泪、突破极限才换来的证明，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细碎的灰烬！！！
乔景深终于转过身，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近乎残忍的失望。
“朱颜，”嫣然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朱颜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考核系统的初始参数被动过手脚，模拟舱的故障代码被提前屏蔽......你能完成那些动作，不是因为你够强，”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她千疮百孔的心，“是因为你作弊。”
你胡说！”朱颜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那是我用命换来的！你凭什么......”
“凭什么？”乔景深打断她，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就凭你只是个作弊的人，永远成不了你父母那样的英雄。”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她心底最脆弱、最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的父母主动把救援绳递给了别人，而自己选择的只是普通的、摇摇欲坠的绳索！
“你只配看着别人的荣耀燃烧——”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摊尚带余温的灰烬，然后重新定格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就像你当年，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一样。”
轰——
世界在朱颜耳边彻底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