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彻底疯了。
她像个泼妇一样,对着陆时安又抓又挠,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你这个狐狸精!小白脸!你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时安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用身体护住我,任由我妈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小雅和搬家师傅都看不过去了,赶紧上前拉架。
“阿姨,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啊!”
“说什么说!没什么好说的!林晚,你今天要是跟他走了,我就死给你看!”我妈挣脱开众人,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嚎啕大哭。
周围的邻居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感觉自己的脸被丢在地上,反复碾压。
我拉了拉陆时安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走吧。”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陆时安看了看坐在地上撒泼的我妈,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我,眉头紧锁。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遮住我狼狈的样子。
然后,他蹲下身,平静地对我妈说:“阿姨,林晚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您这样逼她,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我逼她?我是为她好!你懂什么!”我妈哭喊道。
“为她好,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把她当成满足您虚荣心的工具。”陆时-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妈被噎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你们谁也别想走!”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我看着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陆时安突然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到我妈面前。
“阿姨,这里面有二十万。我知道,您养大林晚不容易。这点钱,就当是我替林晚,孝敬您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妈的哭声也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那张银行卡。
我也懵了。
二十万?
他一个古籍修复师,哪来这么多钱?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用钱收买我?”我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嘴上还在强撑。
“这不是收买。”陆时安的语气依旧平静,“这是我的诚意。我向您保证,我会对林晚好,一辈子对她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我慌乱的心。
我妈盯着那张卡,又看了看陆时安,眼神闪烁不定。
二十万,对她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犹豫了。
我知道,她心动了。
果然,几秒钟后,她一把抢过那张卡,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我饶不了你!”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生怕陆时安会反悔似的。
一场闹剧,就这么被二十万块钱平息了。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解脱?还是悲哀?
或许都有吧。
“走吧。”陆时安牵起我的手,声音温柔。
我点点头,跟着他上了搬家公司的货车。
小雅坐在副驾驶,回头冲我挤眉弄眼,做了个“你牛”的口型。
我没心情理她。
我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那二十万……”我忍不住开口。
“是我全部的积蓄。”他看着前方,淡淡地说。
我心里一震。
他竟然为了我,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我……我会还给你的。”我低声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
“傻瓜,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他的笑容很温暖,让我心里一暖。
货车很快开到了我租的新家。
一个不到四十平米的一居室,很小,但很干净。
陆时安和小雅帮我把行李搬进屋,又忙前忙后地帮我收拾。
“行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二人世界了,我这个电灯泡也该撤了。”小雅把最后一箱书放好,冲我眨了眨眼,溜之大吉。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陆时安。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饿不饿?我去做饭。”他打破了沉默,卷起袖子,走向那个小得可怜的厨房。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会。
会修古籍,会看星星,会开车,还会做饭。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我的手。
“谢谢你。”我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背上,闷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转过身,把我拥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些天受的委屈,此刻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宣泄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哭够了,我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湿了一大片的衬衫,笑了。
“没关系,这是荣幸。”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以后,不许再哭了。”他的声音很温柔,“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
我们坐在小小的餐桌前,喝了点红酒。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陆时安。”
“嗯?”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我。
“在相亲角,你假装去过很多地方旅游,结果被我一个问题问住,脸红得像个苹果的时候。”
我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早就看出来了!”
“嗯。”他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觉得,你那时候的样子,很可爱。”
我的脸更红了。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伪装,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可爱的小把戏。
“那你呢?”他反问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在你带我去看星星,然后用外套把我裹起来的时候。”
那个瞬间,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
他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瓶,又给我倒了一杯酒。
“林晚。”
“嗯?”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我被酒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
“你……你说什么?”
“我的工作室,就在这附近。”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地方比这里大,房租也比这里便宜。最重要的是,我想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
他的情话,总是这么猝不及不及防,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我的心跳得飞快,感觉自己快要醉了。
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他。
“我……我考虑一下。”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头假装喝酒。
他笑了笑,没有再逼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每天上班,下班,自己做饭,看书,听音乐。
没有了我妈的唠叨和逼迫,我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陆时安每天都会来找我。
有时候是带我出去吃饭,有时候是陪我在家看电影。
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腻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他也带我去了他的工作室。
那是一个位于老式居民楼顶层的阁楼,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书香和墨香的地方。
阳光从天窗洒下来,照在那些布满灰尘的古籍上,有种时光静好的感觉。
我看着他戴着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地修复那些破损的书页,眼神专注而虔诚。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古籍修复师这个职业,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不堪。
相反,它很神圣,很了不起。
他在为历史和文明,延续生命。
周末,我答应了他,搬去了他的工作室。
我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当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他的家时,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里,将是我未来真正的家。
同居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更甜蜜。
我们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会在我加班晚归的时候,给我留一盏灯,和一碗热腾腾的面。
我会在他通宵工作的时候,给他泡一杯热茶,然后静静地陪着他。
我们从不吵架,即使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他也会耐心地听我讲,然后温柔地跟我讲道理。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每天都是甜的。
我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天,我无意中看到了他手机里的一条短信。
那天他去洗澡,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本来没想看的,但发件人的名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苏晴”。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名字不简单。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
没有密码。
我点开了那条短信。
“时安,我回来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简短的一句话,却像一个晴天霹雳,在我脑子里炸开。
老地方?
他们之间,还有老地方?
我的手开始发抖,心一点点变冷。
苏晴是谁?
她和他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一回来,就要约他见面?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让我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陆时安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看到我拿着他的手机,脸色变了一下。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声音冷得像冰。
“苏晴是谁?”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闪躲了一下。
“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我冷笑一声,“什么样的老朋友,会一回来就约你在老地方见面?”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在我看来,就是默认。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你们以前,是不是在一起过?”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