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接到了傅予沉助理的电话。
“太太,傅总的飞机还有三个小时落地,他让我先送您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助理的声音公式化,听不出任何情绪。
“检查?”我的心猛地一沉,“检查什么?”
“傅总的意思是,需要确认一下您和孩子的具体情况。”
我明白了。
傅予沉不信我。
或者说,他不信这张突然冒出来的孕检单。他需要亲眼确认,需要最权威的报告来证明一切。
这很符合他多疑、掌控欲强的性格。
“好,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心里一片冰凉。
也好,去就去。
这个孩子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我换了身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的自己,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纪禾,别怕。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净身出户,自己带着孩子过。
你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黑色的保姆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我上了车,助理坐在副驾驶,一路无言。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子没有开往市里任何一家公立医院,而是径直驶向了郊区的一家顶级私立医院。
这里是傅家的私产,安保严密,能最大限度地杜绝任何消息泄露。
傅予沉,果然是傅予沉。永远这么谨慎,永远把傅家的颜面放在第一位。
一下车,就有两名护士迎了上来,恭敬地将我引向VIP通道。
妇产科的主任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我,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傅太太,请跟我来。”
抽血,B超,一系列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
当冰冷的探头在我小腹上移动时,我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显示屏。
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颗不起眼的小豆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我的孩子。
是我和那个男人,唯一的牵连。
我的眼眶一热,连忙别过头,逼回了即将涌出的泪水。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主任拿着一沓报告单,走到我面前,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切了些:“恭喜您,傅太太,从各项指标来看,胎儿非常健康,孕周也确实是六周多,和您之前那张B超单完全吻合。”
我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报告单我能自己拿着吗?”我问。
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傅太太。傅总交代过,所有的结果,都要等他亲自过目。”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甚至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我在VIP休息室里,从上午等到了下午。
期间,护士送来了午餐,精致得像艺术品,我却一口都吃不下。
终于,在夕阳西下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一身的风尘仆仆和凛冽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峻的锁骨。一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疲惫和阴沉。
正是傅予沉。
他比两个月前,似乎更清瘦了一些,下颌线愈发锋利,眼神也更加深邃难测。
他一进来,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他没有看我,径直从助理手中拿过那沓检查报告,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我的心,被吊到了嗓子眼。
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张纸。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终于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像两把锋利的解剖刀,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得干干净净。
良久,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比窗外的冬夜还要冰冷。
“说吧。”
“孩子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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