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成和十年。
下渝州。
“我滴娘哎...”
夸张的哭喊声打破了静谧的小竹村。
“噗噗..”
屋顶的雪落了下来,人们的耳朵也支楞了起来。
这也惊醒了林小于,她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情况?
这是哪?
这是哪?
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我滴亲娘哎...”
林小于一脸懵逼,这人在鬼叫什么?
眼前映入发黄发黑的泥土房子。
后面这人在鬼叫什么?
怎么躺在这么破的地方。
这比她小时候的老家竟然都还要破,被拐卖了?
好冷啊,身子都冻僵了。
头怎么也痛痛的?
陌生记忆突然塞入大脑,林小于一下子晕了过去。
“娘啊..”
“我滴娘啊...”
“娘啊,你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胡子拉碴的男子正跪在地上,口中哭着喊着,眼泪唰唰的掉。
除此之外,这男子左边站着个身段圆润的年轻女子,拿着手帕默默的擦拭着眼泪。
“大哥,别哭了,吵的人心烦。”男子右边站着个扎着丸子头的男童,穿着一身粗布缺骻衫,腰间系着腰带,脸上并无多伤心的样子。
“小弟,这可是我们的娘啊,我们没了爹,娘也要没了,这叫我们如何过下去啊,娘啊。”陈长伯一脸悲伤。
陈长元虽然年龄小,倒是一下子听出了问题所在。
他的这位大哥,别看他哭的这么伤心,娘要是真走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更何况,娘要是真不在了,自己读书的花销该怎么办?
陈长元略微烦闷的坐下,正欲饮水,发现水已经凉了,他看向站在门口帘子后那衣着单薄的大着肚子的女子,“水凉了,烧点热水过来。”
那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呆愣着脸,听从的去端了水来,小心的捏起帘子,放在了陈长元的面前后,退了出去,又小心的将帘子放下去。
陈长伯瞧着,对小弟的意见也更大了,“娘哎,你看看啊,你都要死了,小弟竟然还有心思想着喝水,真是个不孝子啊..”
“闭嘴,娘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陈长元眼神阴冷。
不孝,这在燕国可是大罪,他可是读书人的,不能授人把柄。
“看看啊,娘,你一走,小弟就这样对待哥哥,娘啊,你真的是养了个白眼狼..”
“我可要跟妹妹好好说道说道,可不能让她被你也给骗了。”
听到大哥提及二姐,陈长元嘴角露出一丝冷意,那个傻子只懂得吃喝玩乐,天天想着找个有权有势的人嫁了,脑子空空的玩意。
谁会在意一个傻子的态度。
“小弟太不懂事了,娘以后没了,这个家就要听我的。”陈长伯心里琢磨了半天,又看了看身子有些僵硬的林小于,眼里闪过一丝隐秘的喜意,把挤压了许久的心地话给讲了出来。
“小弟,你读书读了两年了,每年娘给你花了不少钱,可你也没读个明白,大哥不是不让你读,这...”陈长伯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们都是庄稼人,都是要吃饭的,我看啊,小弟你不如跟那傻子种地去好了,好歹能混个手艺,饿不死自己。”
为了让小弟读书,娘可以说是让全家缩衣节食,什么好用的,好吃的,都留给小弟,心思也都在小弟身上。
现在娘不再了,陈长伯可不会这么无私奉险。
这一番话可触及到了陈长元的逆鳞,人小脾气大。
手中杯子一甩,摔在地上。
“啪..”
“我看你是喝酒喝傻了!”
陈长元气的胸口起伏,“我读书,是娘同意的,你有什么资格忤逆娘的决定。”
“耍什么小脾气呢,这杯子可价值一文钱呢,你摔碎了赔得起吗?娘要死了,长兄如父。”陈长伯得意洋洋,“小弟,你读书读了这么几年,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陈长元眼神阴鹜,“小人得志。”
林小于这个时候已经醒了,她动了动僵硬冰冷的身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也就没人发现。
她就睡个觉,怎么一觉醒来就穿成这个极品之家的老娘子了。
原主在三天前,出去捡柴火,跟人发生了矛盾,一不小心摔下了山,磕到了头,坚持了几天,还是噶屁了。
然后林小于就来了。
天老爷啊。
一家子极品啊!
林小于悄悄瞥了身后这两人一眼。
哎哟。
是她的不学无术,嗜酒好赌,打妻卖女的大儿子陈长伯和极尽手段往上爬,最终连带着株连九族的小儿子陈长元啊。
真是她的两个好大儿啊。
“娘要是死了,知道你这个做大哥的这样对我,她就算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陈长元怒视着陈长伯。
陈长伯撇了撇嘴,他怕的东西很多,可唯独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娘都死了, 还管上面人的事情呢。”
林小于悠悠的叹了口气,听着他们嘴中,一口一个娘啊的,娘死了的,心里满不是滋味。
毕竟她还没有过男人,也没有过孩子。
现在直接连孙女都有了。
我勒个斗啊。
她得消化消化,让他们继续吵吧。
“你..”陈长元眼神怨毒的看着陈长伯。
“你你你...你什么你。”陈长伯满脸不屑,心里乐开了花,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小弟如此吃瘪的模样,以前清高的要死。
陈长元小脸扭曲了一下,眼里全是怨毒。
这个时候,他不是他的兄长,是阻拦他脱离这个吃个鸡蛋都要挑日子的家、阻止他步入荣华富贵的仇人。
没有了娘,他又年弱,往后还真会被这个人给拿捏。
见陈长元毫无办法,陈长伯更是无法无天了起来,他可是看着娘偏心这个小弟不满很久了,现在没有了娘,他就是家里老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出来的话也逐渐恶毒了起来。
“看小弟,脸长的不错,到时候入赘了,拿点钱...”
陈长元毕竟年轻,沉不住气。
他与这个兄长交集原本就少,心里也一直看不起他。
一朝得势,宛如恶狗,扑咬不放。
他也不再忍耐,两人大打出手。
他虽人小,但懂的多,知道打哪会让人疼,又不会受到生命威胁。
陈长伯偷奸耍滑惯了,身体也早就被酒掏空了身子。
他看着比自己矮小许多的陈长元,心里也都是轻视之意。
这样的后果,就是他被陈长元一下子逮着了机会,打的在屋子里乱窜。
屋里乱成一锅粥。
哭声,吵闹声,笑声听的人头疼不已。
再不管将这个家都要震翻了。
林小与一下子坐了起来,抽出下方的木枕,甩在两人身上。
“住手,我还没死呢!”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