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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1-06 13:50:16

青山未晚 已完结

青山未晚

作者:展颜消宿怨11分类:言情主角:沈倦林栀赵伯

今天为大家介绍的是《青山未晚》这部小说,展颜消宿怨11为我们描述了主角沈倦林栀赵伯和几位配角之间的故事,主角立场非常明确,剧情紧凑,下面是《青山未晚》的主要内容:清澈的井水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试试。”老李头示意。沈倦舀了一瓢,喝了一口。果然甘甜,比溪水更柔和,带着一股特有的矿物质味道。“好水。”“是吧。”老李头满意地笑了,“这井养人。你胃不好,多喝这水,比药管用。”沈倦付了工钱,又多给了五十。老李头推辞了几下,收下了:“以后有啥要修的,尽管找我。”“谢谢李叔...展开

《青山未晚》章节试读:

清明前后,雨总是来得勤。

沈倦在青山村的第二周,赶上了第一场透雨。不是江南那种绵绵细雨,而是山里特有的、酣畅淋漓的雨。从午后开始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把远山近树都模糊成朦胧的水墨。

他坐在门槛上,看来福在院子里撒欢。狗喜欢雨,在积水里跳来跳去,溅起朵朵水花。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石阶前汇成一道小溪,汩汩地流向院外。

手心上的水泡已经结痂。林栀的药很管用,换了几次药,伤口愈合得很快。这几天他没再去卫生所,胃也安分了,按时吃饭吃药,疼痛没有再发作。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只是暂时蛰伏。

雨势稍歇时,赵伯披着蓑衣来了,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镇上买的桂花糕,给你尝尝。”赵伯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抖了抖蓑衣上的水珠。

沈倦道了谢,打开油纸。糕点做得精致,洁白的米糕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甜香扑鼻。

“赵伯去镇上了?”

“嗯,买点东西。”赵伯坐下来,神色有些不同寻常的严肃,“顺便听了个消息。”

沈倦递过一块糕点。赵伯摆摆手,从怀里摸出烟袋,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

“有开发商看中咱们村了。”赵伯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嘴里咀嚼过,“叫什么……绿野集团。说是要搞旅游开发,把整个村子改成度假区。”

沈倦的手顿住了。绿野集团——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三年前,他们和逐鹿资本竞争过一个生态旅游项目,最后是陈锐亲自带队,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从他手里抢走了标。

“听谁说的?”

“镇**的王干事。他说这几天就会有代表过来考察,让村里做好准备。”赵伯终于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补偿款开得不低。一栋房子赔三十万,田地另算。”

三十万。对青山村的村民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很多人家一辈子的积蓄,也攒不到这个数。

“您怎么看?”沈倦问。

赵伯沉默了很久。雨又下大了,敲在瓦片上像密集的鼓点。来福跑累了,趴在屋檐下喘气,舌头伸得老长。

“我六十五了。”赵伯终于开口,“在这村里活了一辈子。我爹,我爷爷,都埋在后山。这房子是我太爷爷手里盖的,梁上的木头,是当年从后山砍的老松木,一百多年了,还结实着。”

他没直接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清楚。

“其他人呢?”沈倦问。

“说不准。”赵伯摇头,“年轻人想出去,老了。王麻子家儿子在县城打工,一个月挣三千,累死累活。李寡妇家闺女考上大学,学费都凑不齐。三十万……能改变太多事。”

沈倦没说话。他太了解资本的运作方式——先画一个美好的饼,用钱撬开第一道缝,然后就像白蚁蛀木,一点一点,直到整个结构崩塌。绿野集团的手段,他当年领教过。

“他们什么时候来?”

“就这几天。”赵伯站起身,“我得去跟几个老伙计通通气。这事……得从长计议。”

赵伯走后,沈倦坐在那里,看着雨幕发呆。桂花糕的甜味还在舌尖,却泛出一丝苦。青山村的宁静,原来这么脆弱。一场雨,一个消息,就能让它泛起涟漪。

下午,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露出来,金光万丈,把被雨水洗过的山村照得透亮。树叶绿得发亮,屋顶的瓦片黑得深邃,空气清新得让人想把每一口都深深吸进肺里。

沈倦决定去卫生所。手心结痂发痒,需要换药。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林栀对这个消息的反应。

走到半路,就听见了争吵声。

是村口那棵大榕树下。十几个人围在那里,声音很大,情绪激动。沈倦放慢脚步,在不远处停下。

“三十万啊!老张头,你种一辈子地能挣三十万吗?”一个中年男人脸红脖子粗地喊,“我儿子在县城买房,首付还差十万!这钱能救命!”

被叫做老张头的老汉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钱钱钱,就知道钱!祖宗留下的地,是说卖就卖的?”

“什么祖宗!我爷爷那辈才搬来的,哪来的祖宗!”另一个年轻人插嘴,“李爷爷,您也说说,这破村子有什么好守的?路不通,网没有,年轻人全跑光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我十六岁嫁到这村,六十三年了。村头那口井,是我公公打的;后山那片林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说要卖,问过山神吗?问过祖宗吗?”

“山神祖宗能当饭吃?”有人嗤笑,“王婶,您孙子肺炎住院,医药费谁出的?还不是大家凑的!要是有了钱,至于吗?”

被点名的王婶低下头,抹了抹眼睛。

沈倦看见了人群中的赵伯。老人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

“都别吵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是村里的会计,姓刘,四十多岁,戴副眼镜,“开发商还没来呢,自己先打起来了!等人家来了,听听具体方案再说!”

“有什么好听的?给钱就搬呗!”有人说。

“那要是给的房子在镇上,咱们靠什么活?你会用电脑?你会开机器?”另一个人反驳。

争吵又开始了,比刚才更激烈。

沈倦悄悄绕开人群,往卫生所走去。争吵声渐渐远了,但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留下看不见的痕迹。

卫生所很安静。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林栀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量血压。

“林医生,我这头老是晕……”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

“血压有点高。药按时吃了吗?”林栀的声音温和。

“吃了吃了。就是夜里睡不好,老做梦……”

沈倦在等候的长椅上坐下。墙上贴着一张人体穴位图,有些旧了,边角卷起。药柜的玻璃擦得很干净,能看见里面整齐的药盒。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一种隐约的紧绷感。

老太太看完病,林栀送她到门口,嘱咐了几句。转身看见沈倦,点点头:“换药?”

“嗯。”

林栀洗了手,拿出药箱。两人在诊疗桌前坐下,她拆开他手上的纱布。结痂的地方恢复得很好,粉色的新肉已经长出来。

“不用再包扎了。”林栀说,“保持干燥,别抓。”

“谢谢。”

她收拾药箱,动作很慢。沈倦注意到她的手指有些颤抖,虽然很轻微。

“你听说了吗?”他问。

林栀的手停住了。她抬起眼,看着他:“开发商的事?”

“嗯。”

“听说了。”她继续收拾,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医疗垃圾桶,“早上已经有三拨人来问我意见了。”

“你怎么说?”

“我说,我是医生,不懂这些。”林栀合上药箱,“但我知道,人心里有病,比身上有病更难治。”

沈倦听出了弦外之音:“你觉得这事会闹大?”

“已经闹大了。”林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洗过的山村,“你看见村口那些人了吗?平时和睦睦的邻居,现在争得面红耳赤。钱是个照妖镜,照出人心里的鬼。”

“你会留下吗?”沈倦问,“如果村子真的拆了?”

林栀没有马上回答。她背对着他,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单薄而倔强。

“三年前我来这里,”她缓缓说,“是因为在省城医院,我治死了一个病人。”

沈倦愣住了。

“二十八岁的女人,产后大出血。送来得太晚,血库告急,我尽力了,但还是没救回来。”林栀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倦听出了压抑的颤抖,“她的丈夫在医院门口跪了一天一夜,不哭不闹,就跪着。第三天,他跳楼了。留下一个刚满月的孩子。”

屋子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觉得我不配做医生了。”林栀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深不见底的东西,“申请调到最偏远的地方。领导说,青山村缺医生,你去吧。我就来了。”

她走回桌前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泛白。

“在这里,我治不好绝症,但能治好感冒发烧,能接生,能给老人孩子看病。没人知道我的过去,没人用那种眼神看我。这三年,我慢慢能睡着了。”

沈倦看着这个女人。他一直觉得她像山泉,清澈冷静。现在才知道,那清澈底下,沉着怎样的石头。

“所以,”林栀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走。就算全村人都搬走,我也会留下。这里……是我的救赎。”

沈倦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问:“如果卫生所没了呢?如果村子变成度假区,不需要村医了呢?”

林栀笑了,一个很淡、很苦的笑:“那我就去山上采药,在树林里搭个棚子。总有人需要治病,不是吗?”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雨后的山村焕然一新,孩子们在巷子里踩水玩,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谁又能想到,这片宁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三天后,开发商来了。

不是悄悄来的,是大张旗鼓。三辆黑色越野车开进村口,在榕树下停成一排。从车上下来七八个人,西装革履,与这个山村格格不入。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梳着油亮的背头,金丝眼镜,笑容得体但疏离。他身边跟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摞文件,高跟鞋在青石板路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村里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围在榕树下,鸦雀无声。

沈倦站在自家院门口,远远地看着。来福似乎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不安地在他脚边转圈。

赵伯站在人群最前面,背挺得笔直。几个老人站在他身边,像一道沉默的墙。

“乡亲们好!”背头男人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城里人特有的抑扬顿挫,“我是绿野集团的副总经理,姓周,周明远。今天来,是给大家送好消息来了!”

他从女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打开:“我们集团决定,投资开发青山村,打造全省一流的生态度假区!到时候,路会修通,网络全覆盖,家家户户都能开民宿、搞农家乐,年收入翻几番不是梦!”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周明远笑容更灿烂了:“当然,我们也充分考虑到大家的实际情况。所以制定了优厚的补偿方案——每户房屋补偿三十万到五十万,根据面积和位置浮动。另外,在镇上的新区,我们配套建设了安置小区,成本价给大家!”

“那地呢?”有人喊,“我们的田怎么办?”

“田地按照**征地标准补偿,青苗费另算。”周明远从容应答,“而且,度假区建成后,我们会优先招聘本地员工。保洁、保安、服务员,都是稳定工作,五险一金!”

更多的议论声响起。沈倦看见几个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如果我们不想搬呢?”赵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周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老人家,我理解您的感情。但我们要往前看是不是?您看看这村子,年轻人都出去了,就剩老人孩子。再过十年、二十年,怎么办?”

“那是我们的事。”赵伯说。

“话不能这么说。”周明远走近几步,“发展是硬道理。青山村有这么好的资源——山清水秀,空气新鲜,离省城才两小时车程。不开发,就是浪费!这是对资源的不负责,也是对下一代的不负责!”

他说得慷慨激昂,有几个村民开始点头。

沈倦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这套说辞太熟悉了——以发展的名义,以未来的名义,绑架当下,抹杀过去。陈锐当年也是这样说的:“倦哥,商场如战场,感情用事只会被淘汰。”

他转身想回屋,却看见林栀从卫生所走出来,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榕树下的热闹。白大褂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周明远还在滔滔不绝:“……我们会保留村里有历史价值的建筑,比如祠堂、古井,把它们融入度假区的设计中。这不是破坏,是提升,是让更多人有机会欣赏到青山村的美!”

“说得好听!”老张头突然站起来,“我听说你们在隔壁县搞开发,把整片林子都砍了,建什么别墅!山泉都断了!”

人群骚动起来。

周明远面不改色:“那是个别情况,我们已经严肃处理了相关责任人。青山村项目不同,我们请了北京的设计团队,主打生态保护式开发。这一点,大家可以完全放心!”

他使了个眼色,女助理立刻从车里搬出几个箱子。

“今天来,先给大家带点见面礼。”周明远亲自打开箱子,里面是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一点心意,每家都有。另外——”他提高声音,“今天晚上,我们在镇上最好的酒楼设宴,请每户派个代表,咱们边吃边聊,详细说说方案!”

礼品开始分发。精致的纸盒,沉甸甸的。有人犹豫,有人已经伸手去接。

沈倦看见赵伯转身走了,背影决绝。几个老人跟着他离开。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围着那几个箱子,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渴望、犹豫、愧疚、算计。

周明远站在人群中,笑容满面,像个慷慨的施予者。但他的眼睛在镜片后扫视着,锐利而冷静,像在评估一群待宰的羔羊。

沈倦回到屋里,关上门。来福跟进来,蹭他的腿。他蹲下身,揉了揉狗的头。

“要变天了。”他低声说。

傍晚时分,沈倦正在做饭,有人敲门。

是村里的刘会计,就是白天让大家别吵的那个。他提着一盒礼品,脸上堆着笑。

“沈先生,没打扰吧?”

“有事?”

“是这样,”刘会计进屋,把礼品放在桌上,“周总听说村里来了位贵客,特意让我来邀请您,参加今晚的宴会。就在镇上,车接车送。”

沈倦看着那盒礼品——和他白天看见的一样,包装精美,透着金钱的味道。

“我不去。”

“您别急着拒绝。”刘会计凑近些,压低声音,“周总说,他认识您。说您是大人物,在城里那是呼风唤雨的。要是您能帮忙说句话,劝劝那些老顽固,这事就好办了。到时候,好处少不了您的。”

沈倦的手慢慢握紧。锅里的水开了,蒸汽顶得锅盖噗噗作响。

“我不认识什么周总。”他说,“我就是个养病的。”

刘会计的笑容淡了:“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周总说了,您要是肯帮忙,报酬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五十万。”刘会计的声音带着诱惑,“只要您点个头,五十万立刻到账。而且,度假区建成后,给您留个最好的位置,开个茶室、书店,随您喜欢。这可比您在这儿种地强多了。”

沈倦关掉火,转过身,看着刘会计。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的会计,此刻眼睛里全是算计的光。

“赵伯知道你来吗?”他问。

刘会计的脸色变了变:“赵伯他……年纪大了,跟不上形势。沈先生,您是从大城市来的,见过世面。这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就没了。”

“你走吧。”沈倦说,“礼品也带走。”

“沈先生——”

“我说,走。”

刘会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拎起礼品,悻悻地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您再想想!想通了随时找我!”

门关上了。沈倦站在原地,听见刘会计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暮色里。

五十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大数目。但他账户里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背叛和失败的味道。他逃到这里,就是想洗掉那些味道。现在,又有人想用新的交易,把他拖回那个世界。

他走到院里。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绚烂的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远山如黛,近处的屋顶升起炊烟,袅袅婷婷。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喊叫声清脆悦耳。

这样一幅画面,值多少钱?

无价。但资本总有办法给一切标价——三十万一栋房,五千一亩地,五十万一个说客。

他想起林栀的话:“钱是个照妖镜,照出人心里的鬼。”

夜幕降临,村里比平时安静。很多人都去镇上赴宴了。沈倦坐在门槛上,看来福在院子里追自己的尾巴玩。

八点多,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林栀从巷子那头走来,手里提着药箱,像是刚出诊回来。

她看见他,点点头,继续往卫生所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走过来。

“你没去?”她问。

“没。”

“我也没。”林栀在他身边的石阶上坐下,把药箱放在一旁,“晚上去给王奶奶打针,她哮喘犯了。儿子儿媳都去镇上了,就老太太一个人在家。”

“严重吗?”

“控制住了。”林栀抬头看天,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越来越多,“王奶奶拉着我的手哭,说她不想走。她在这屋里生了她儿子,又在这屋里带大了孙子。灶台是丈夫亲手砌的,窗户是儿子结婚时换的。她说,这些记忆,三十万能买吗?”

沈倦沉默。

“我说不能。”林栀的声音很轻,“但我也知道,她儿子在镇上打工,一个月两千八,租个单间都要八百。孙子要上学,要吃饭,要未来。三十万,能解决太多问题。”

“你在动摇?”沈倦问。

“我在害怕。”林栀转过头,看着他。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害怕的是,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会怀疑——守着这些破房子,这些老记忆,到底有什么意义?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这是周明远白天说的话。从林栀嘴里说出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我怀疑。

“你今天去看村口那棵槐树了吗?”沈倦忽然问。

林栀愣了一下:“什么?”

“村口东边,老祠堂后面,有棵老槐树。”沈倦说,“树干空了,但还活着。赵伯说,那棵树至少有三百岁。太平天国的时候,村里人在树洞里藏粮食;抗战的时候,游击队在树上放哨;五八年大饥荒,树皮都被剥了吃,但它还是活下来了。”

林栀静静地听着。

“树不会说话,但它记得。”沈倦说,“记得每一场风雨,每一次劫难,也记得每一次重生。村子也是一样。它不只是一堆房子,一块地。它是记忆的容器,是时间的见证。”

他顿了顿:“向前看很重要,但知道从哪来,也很重要。”

林栀很久没说话。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宴会的隐约喧哗——是那些去镇上的人回来了,带着酒气和兴奋的议论。

“你说得对。”她终于开口,声音坚定了一些,“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站起身,提起药箱:“明天,我想去后山采药。雨季到了,有些草药正好。你要一起来吗?顺便……看看这山。”

这是一个邀请。沈倦感到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好。”

林栀点点头,走向卫生所。走到门口,她回头:“沈倦。”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她说,然后推门进去,灯亮了。

沈倦在夜色里又坐了很久。来福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远处宴会的喧哗渐渐平息,山村重归宁静。但这份宁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并肩站在风雨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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