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一、他说这是假离婚顾彦之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给阳台上的绿萝浇水。
水壶悬在半空，水滴落在叶片上，顺着叶脉滑下去，像谁无声的眼泪。“签了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芸芸要我给个名分才愿意把孩子生下来，
我们暂时离婚。”我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他。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衬衫，
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袖口处有细微的起球，他没注意到，或者说不在意了。
以前这种细节都是我处理的。“暂时？”我拿起那份协议，纸张崭新得刺眼。
“等她生下孩子，我们就复婚。”顾彦之避开我的目光，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真的离开你。这只是权宜之计。”我翻到财产分割那页。
别墅归我——就是我们结婚时他买的那套，说是给我的“家”。
两辆车他开走那辆新买的保时捷，给我留下开了五年的奔驰。存款对半分，
公司股份他保留百分之六十，给我百分之十作为“补偿”。“这套别墅现在市值三千多万。
”我平静地说，“你舍得？”顾彦之晃着酒杯里的冰块：“给你的，有什么不舍得。再说了，
只是走个形式而已。”我走到他面前，抬起手。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我想笑。结婚七年，我从未打过他，
甚至没对他大声说过话。我妈总说，男人不能管得太紧，容易物极必反。
我一直践行着这条准则。“你脸上有东西。”我说着，从他肩头捻下一根长发。金色的，
微卷，不是我的发色。顾彦之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可能是公司新来的助理的。
”“你们公司助理现在都坐你肩上了？”我把那根头发轻轻吹掉，看着它在空气中飘荡，
“顾彦之，你记得我们结婚时你说过什么吗？”他皱起眉：“陈默，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芸芸等不起，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你说，‘这辈子就栽我手里了，心甘情愿’。
”我自顾自说下去，“我当时笑你肉麻，你说你是认真的。
”顾彦之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那是七年前！人都会变！”“是啊，人都会变。”我点头，
拿起笔，“我签。”他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你放心，最多一年，等孩子出生上了户口，我立刻回来。
这段时间你也可以放松放松，旅旅游，买买东西——”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对了，
你签完后尽快搬出去吧。”顾彦之补充道，“芸芸下周要搬进来，她现在的公寓太小，
对胎儿不好。”我抬起头，终于第一次认真看他的眼睛。这个男人，我爱了九年，嫁了七年。
曾经他会因为我手指被纸割破一个小口子紧张半天，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让我给小三腾地方。
“好。”我说，然后在签名处工工整整写下“陈默”二字。顾彦之满意地拿起协议检查，
突然注意到什么：“等等，这里你改了？”财产分割那页的空白处，
我加了一行小字：男方自愿放弃别墅内所有私人物品的所有权，
包括但不限于收藏品、艺术品、家具及个人用品。“反正你都要搬去新家了，
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我微笑着，“还是说，你打算带走些什么送给芸芸？
”他脸色变了变，显然确实有这个打算——酒柜里那几瓶**威士忌，
书房那幅他重金拍来的油画，卧室里那张意大利定制的手工地毯。“这些都值不少钱。
”他试图挣扎。“所以呢？”我歪着头，“顾总不会连这点东西都要跟发妻争吧？
传出去多不好听。再说了，只是暂时离婚，不是吗？”这句话堵住了他的嘴。顾彦之咬咬牙，
最终在修改处签了名：“行，都给你。反正很快就回来了。”他离开时脚步轻快，
甚至哼起了歌。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保时捷驶出庭院，
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上，
一个年轻女孩依偎在顾彦之怀里，双手轻轻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配文：谢谢姐姐成全，
我们会幸福的。我平静地保存了照片，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张律师吗？
我决定接受你的提议。”电话那头传来干练的女声：“陈女士，您终于想通了。放心，
有那份‘补充协议’在，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不，暂时不打官司。
”我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先让他高兴几天。”“那您是要——”“我要他，
”我轻轻说，“一无所有。”二、那套“补偿”别墅的秘密搬出那栋住了七年的房子时，
我只带走了两个行李箱。顾彦之站在门口监工，生怕我多拿一件不属于“私人物品”的东西。
那个叫芸芸的女孩也来了，穿着宽松的孕妇裙，手始终护着肚子。“姐姐，
这套青瓷茶具好漂亮，是你买的吗？”她拿起博古架上的一套瓷器。我还没开口，
顾彦之就说：“喜欢就带走，反正她也不喝茶。”芸芸惊喜地看他一眼，
又怯生生望向我：“可以吗，姐姐？”“拿去吧。”我微笑着，“不过小心点，
这是清朝仿宋的汝窑，不值什么钱，也就八十多万。别摔了。”芸芸的手一抖，
瓷器差点脱手。顾彦之赶紧接住，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不早说？”“你也没问啊。
”我合上行李箱，“对了，主卧那张床垫是瑞典皇室御用品牌，定制的，一百二十万。
你们要用的话记得定期翻转，不然容易变形。
”芸芸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张床垫一百二十万？”顾彦之咳嗽一声：“默默，
你先去别墅吧，司机在楼下等你。”我拉着行李箱经过他们身边时，
芸芸突然小声说：“姐姐，你别怪彦之，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停下来，转身看她。
二十二三岁的年纪，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眼睛很大，带着一种刻意训练过的无辜感。
是顾彦之会喜欢的类型——年轻，好掌控，充满崇拜。“你知道他睡觉打呼噜吗？”我问。
芸芸一愣。“知道他喝多了会哭，哭着说他爸小时候总打他吗？
知道他压力大的时候会咬指甲，咬到出血吗？”我继续说，“知道他其实对百合花过敏，
但因为我喜欢，所以每年我生日都送我一大束，然后偷偷吃抗过敏药吗？
”芸芸的脸色渐渐发白。顾彦之厉声道：“陈默！”“祝你幸福。”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拉着箱子走进电梯。司机老刘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欲言又止。“刘叔，有话直说。
”我坐进车里。老刘叹了口气：“太太，您这是何苦...顾总他只是一时糊涂。”“刘叔，
以后别叫我太太了。”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叫我陈默就行。
”那套“补偿”别墅在城西的半山腰，环境确实好，安静得能听见鸟叫。
顾彦之三年前买下它，说给我当“秘密花园”，偶尔来度个假。我当时还挺感动，现在想想，
可能那时他就开始筹划退路了。房产中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
“陈女士，您真要卖？这套别墅地段好，户型佳，留着升值空间很大。”“急售，
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我说，“但要求全款，一个月内成交。
”中介眼睛一亮：“那没问题！这个价格绝对抢手。”我走进空荡荡的别墅，
回声在挑高的大厅里盘旋。顾彦之大概永远想不到，这套他拿来安抚我的“补偿”，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当年他说要给我安全感，主动提出只写我名。
更想不到的是，三个月前，我已经把它抵押给银行，贷出了一大笔钱。
张律师的电话准时打来：“陈女士，资金已经全部到位。按照您的指示，
我们以匿名公司的名义开始收购‘彦华科技’的散股。”“顾彦之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忙着陪那位芸芸**产检，公司事务基本交给副总了。另外，”张律师顿了顿，
“我们查到，他正在暗中转移公司资产到海外账户，似乎准备等孩子出生后就移民。
”我走到落地窗前，山下的城市灯火璀璨。“加快收购速度。还有，
把他转移资产的证据收集齐全。”“明白。不过陈女士，我不理解，
既然您手上有他婚内出轨和转移财产的铁证，为什么不起诉离婚？这样能分到更多。
”我笑了：“张律师，直接让他坐牢多没意思。”我要他眼睁睁看着一切消失。
像七年前我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远那样。三、我和他的创业史认识顾彦之那年，我二十三，
他二十五。我们在一个创业大赛上相遇。他是意气风发的工科男，
拿着一个半成品的APP原型到处找投资；我是商学院刚毕业的学生，
在导师的推荐下当比赛志愿者。他找不到路演厅，急得满头大汗。我正好经过，领他过去。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完蛋了！”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顾彦之，你呢？
”“陈默。”“沉默？”他挑眉，“你话不少啊。”“耳东陈，默然的默。”“好名字。
”他说，眼睛亮晶晶的，“比赛结束我请你吃饭！”他得了第三名，拿到五万块奖金。
请我吃的却是学校后街的麻辣烫，三十八块钱，我们俩吃得满头大汗。“等我以后有钱了，
请你吃米其林三星。”他信誓旦旦。我说好，但其实心里想的是，麻辣烫也挺好。
后来他真的开始创业，我辞了到手的外企offer去帮他。我们租了一个二十平的地下室，
白天当办公室，晚上打地铺。吃了一个月的泡面，终于做出第一版产品。
第一个客户是家小超市，老板嫌我们的收银系统太复杂。顾彦之蹲在人家店里改了三天代码，
我就在旁边给老板的孙子辅导作业。最后老板被我们磨得没脾气，勉强试用一个月。那个月，
我们每天凌晨四点就去店里蹲着，生怕系统出问题。顾彦之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我开玩笑说他可以去动物园**。一个月后，老板主动续约，还介绍了三个朋友。
我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然后发现彼此都瘦了十斤。公司慢慢做大，从地下室搬到写字楼，
员工从两个人变成二十个，两百个。顾彦之越来越忙，我也从一线退下来，转做管理和财务。
结婚是在公司上市前夕。他在庆功宴上突然跪下，举着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默默，
嫁给我吧，虽然现在只能给你这个，但我会让你住大房子，开好车，想要什么有什么。
”全场起哄，我哭着点头。后来他真的给了我大房子，好车，奢侈品塞满衣帽间。
但也给了我越来越多的独守空房，越来越多的敷衍，最后是那张离婚协议。记忆回笼，
我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易拉罐拉环，创业大赛的入场证，
地下室的第一把钥匙，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年轻人挤在电脑前，笑得没心没肺。
我合上盖子，把铁盒放进碎纸机。过去的陈默，和那些回忆一样，该被清理掉了。
四、他的“真爱”不简单再次见到芸芸是在高端母婴用品店。
我本来是去给闺蜜的孩子挑礼物，却撞见她挽着顾彦之的胳膊，在婴儿车前挑挑拣拣。
“彦之，这款进口的推车要八万多呢。”芸芸撒娇，“但是真的好漂亮。
”顾彦之眉头都没皱：“喜欢就买。”“顾总真是大方。”我推着购物车经过，随口道。
两人同时转头，表情精彩纷呈。芸芸下意识地往顾彦之身后躲了躲，
手护住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大概五六个月。顾彦之则是一脸尴尬：“默默，
你怎么在这里？”“买东西啊，不然来母婴店吃饭？”我拿起货架上的奶瓶看了看，
“这款防胀气效果不错，建议你们买这个。”芸芸小声说：“谢谢姐姐...”“对了，
你过敏体质，孩子可能会遗传。”我继续道，“最好准备些抗过敏的药，新生儿用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