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一天。
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写的是婚礼当天的安排——酒店是株洲最好的万豪，三十八桌，婚庆公司是从长沙请的，司仪是电视台的主持人。
安排里没有我的名字。
没有伴娘名单里的“林小棠”，没有家属致辞环节的“妹妹代表”，甚至连座位图上，都没有“林小棠、陈志远”的牌子。
我翻到群里最下面——姑姑、三婶、表姐、表妹，全在。
唯独没有我。
我退出家族群，打开和我妈的私聊。
“妈，座位表上没有我和志远的名字。”
过了二十分钟，我妈才回。
“你姐说了，你不出下车礼就别来。我劝了，她不听。”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终只回了一个“好”。
志远看了我的手机屏幕，没说话，起身把女儿抱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
女儿闹觉，哼哼唧唧的。
“小棠。”
“嗯？”
“新西兰那个技术***的事，我今天问了中介。”
我抬头看他。
“你的雅思7.5，我的IT背景加分够了，年龄分也够。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三月能拿到邀请函。”
“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停下来，看着我，“我们在这边没有房子，你的工作停了，我一个人的工资在广州养不起三口人。去新西兰，至少能重新开始。”
“可是——”
“可是你爸妈那边？”
我没说话。
“小棠，你今天被亲姐踢出婚礼。你爸说你不出六万六就断绝关系。你妈连一句公道话都不帮你说。”
每一句都是事实。
每一句都像钝刀子割肉。
“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看着他怀里的女儿，她终于睡着了，小拳头攥着志远的衣领。
“那就申请吧。”
周六，林小月的婚礼。
我没有去。
我坐在广州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手机里家族群不断弹出的照片——林小月穿着一万二的婚纱，笑得灿烂，李浩然西装革履，搂着她的腰。
我妈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站在台上，眼眶红红的。
我爸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
表姐发了个九宫格，配文：“小月终于嫁了，幸福一辈子！”
三十八桌，满满当当。
我的缺席，没有人问。
一个人都没有。
我关掉手机，回房间给女儿冲奶粉。
志远在客厅对着电脑整理***资料，屏幕上全是英文。
“EOI提交了。”他头也没抬。
“嗯。”
“最快六个月。”
“好。”
我量好奶粉，倒进温水里，摇匀。
奶瓶里的白色粉末一圈一圈旋转，最后变成均匀的乳白色。
我想，有些东西也应该这样——搅碎了，重新混合，才能变成能喝的东西。
婚礼后第三天，我姐发了条朋友圈。
“感谢所有家人朋友的祝福，人生最幸福的一天。特别感谢爸妈的养育之恩，感谢婆婆公公的接纳，感谢所有亲戚的到场支持。”
底下一排排的赞和评论。
没有人提到我。
我取消了对她的特别关注。
一月，广州降温到5度，出租屋没有暖气。
我把女儿包得像个粽子，抱着她在客厅走来走去。
志远下班回来，外套上都是雨。
“中介说，EOI分数排名靠前，下个月可能就有消息。”
“真的？”
“嗯。到时候要体检、无犯罪证明，一堆材料要准备。”
“我来弄。”
他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需要冻结资金证明，至少要有十五万存款。”
十五万。
我们俩加起来，卡里不到三万。
“找我妈借？”志远说，“她应该能拿出来，放三个月就行，不用真花。”
“你妈会同意吗？”
“我去说。”
第二天晚上，志远给他妈打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关上门。
我在房间里能隐约听到他的声音——先是解释什么是技术***，然后是为什么要去新西兰，然后是关于冻结资金。
四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怎么说？”
“同意了。”
“真的？”
“我妈说，只要对你们好，她支持。”
我鼻子一酸。
同样是母亲。
有人在你最难的时候把你踢出婚礼。
有人在你最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掏出存折。
二月初，邀请函到了。
我跟志远在出租屋的客厅里反复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