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 第3章 在线阅读
数日后，雪霁初晴。
花园里的梅花开得极艳，红得像刚泼上去的血。
「野种！你是野种！」
稚嫩却恶毒的骂声穿透回廊。
我脚步一顿，转过月亮门，便见顾耀正骑在岁岁身上，手里抓着一把碎雪，死命往她领口里塞。
岁岁不哭也不闹。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唇，小脸惨白，唯独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戾与坚韧。
柳萌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掩唇，假意惊呼：「哎呀，耀儿快住手……这可是姐姐的女儿，打坏了怎么好……」
嘴上劝着，脚下却纹丝不动，眼角眉梢尽是看戏的快意。
我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顾耀的后领，将他狠狠掼在雪地里。
「哇——」
顾耀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哭嚎。
「沈清秋！你疯了！」
顾延之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把推开我，心疼地抱起顾耀，怒目而视，「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踉跄两步，扶住粗糙的梅花树干才勉强站稳。
指尖触到冰冷的树皮，心也跟着凉透了。
「孩子？」
我冷笑一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脊背挺得笔直，「侯爷，这孩子若是管教不好，日后出了门，丢的可是顾家的脸面。」
我转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到岁岁面前。
蹲下身，替她拍去身上的残雪。
岁岁抬头看我，眼底的那抹狠戾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孺慕与依恋。
她悄悄凑到我耳边，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讨好：
「娘亲，我不疼。」
「真的。这比爹爹教我练刀时，轻多了。」
我手一抖，眼眶微酸。
爹爹。
她唤的，是萧北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