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宴》 第1章 在线阅读
黄昏在青砖上晕染出半分橙黄，我正蜷在影壁后数蚂蚁。
乳娘端着鎏金药盏走近，翡翠镯磕着碗沿发出催命符般的脆响。
这妇人总说汤药治癔症，可她裙摆沾着的鹤顶红粉末，早被我看得分明。
“小公子该进补了。”她掐我腿根的力道比前日又重三分。
我盯着她洁白尾指上那抹青翠，忽然想起昨日庖厨所见——屠夫剁开牛蹄筋时，筋膜断裂处也是这般青白交错。
我忍不住张开口，齿间迸裂的脆响惊飞檐下八哥。
当血珠溅上影壁貔貅眼时，一黑袍道人踏着满地翡翠碎屑而来。
他腰间玉铃轻晃，震得父亲手中金锭滚落在地。
“好一副饕餮齿。”道人枯枝般的手指划过我染血的唇。
“随我修个长生宴可好？”他负手而立，瘦高身形似有披靡天下之姿。
其袖中飞出的金元宝烙进青砖，父母的笑纹顿时比祠堂供果还甜腻。
离了家，我坐上车。
青骡车颠簸，碎石被崩飞四处，我嗅到宅院飘出异香。
道人往我口中塞了块蜜饯，甜腥味在舌尖炸开：“你爹夸你娘肋排嫩过樊楼炙鸭，你猜他用什么火候煨的？”
车辕碾过枯骨劈啪作响，我数着道旁新坟。
突然明白那些坟头为何都朝着家院朱门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