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故里，再逢何人》 第5章 在线阅读
车内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周晚汀不说话，闷头开车。
我也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上车就开始装睡。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稳。
我睁开眼睛，迅速开门跳下车。
眼前的却是一栋完全陌生的建筑。
讶然回头看她。
却见她一手撑着车门，目光沉沉。
「不装了？」
我后背发麻。
被人戳穿后的尴尬令我声线骤然尖锐。
「你知道我在装，还要拆穿我，刚才在酒店里也是。周晚汀，你明明知道我们分手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什么？」她眼神凌厉，「那封信里你不就是这么说的？你说你看不到未来，你说你不想等，我疯了一样跑回永京结果只看到一栋空荡荡的房子。姜屿，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吗？」
我哑口无言。
那个时候年轻，不懂得迂回婉转。
只以为话说重点，结束这段关系，周晚汀就可以死了心接受家里的安排，继续走她的青云路。
我说不出都是为你好这样的话。
那听起来太自以为是。
「好，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吗？求你别说了，我已经足够难堪。」
她低头点了根烟，笑容很淡，「你连和我谈过恋爱都不敢承认，到底谁更难堪？」
「……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忘了，你又何必再提。」
她掸了掸烟灰，姿态恢复从容散漫。
「是吗？可我昨晚上才接到一个电话，听到一些往事。你好像到处在给别人说，你还喜欢我？」
轰——
我想起昨晚孟遥放在桌上的手机。
脸上火一般烧起来。
「我喝多了，醉酒后的话不能作数。」
「我只听过酒后吐真言。」
我有些恼怒，「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周晚汀定定看着我，脸上闪过一丝柔软，「好，你没有。」
时隔六年，她似乎依旧很轻易就能扰动我的情绪。
一时又无话。
周晚汀停了停，又问，「分手那阵儿，除了你的信，还有一张银行卡，是什么意思？」
她细数旧账，我越发背脊冒汗。
「……是还你的那几年给我的资助，只是一部分。后来我一直有往里打钱，你不知道？」
周晚汀低下头，「那会儿冷不丁被分手，心里恨你，信撕了，银行卡也叫我掰折了。」
我拢了拢头发，不敢再出声。
「为什么要打钱给我？我从来没说过给你的那些需要还。」
是没说过。
可我总觉得，把那些钱还给她，我们的关系就会变得平等。
到底还是介意周先生当年说过的话。
她又问，「听孟遥说这几年你一直在望海？」
「嗯，头两年在一家公司上班，后来学会了基本运作之后就自己出来做了。」
「怎么想起去开公司？你原来的梦想不是做研发吗？」
我笑笑，「也没什么区别。我每年缴税很多，都一样是为社会做贡献。」
最根本的原因是我想要赚钱。
钱多好啊。
它关乎自由，关乎尊严。
能在别人逼我做选择时，我可以有底气说不。
周晚汀抽完一根烟，示意我上车。
再次同处一个空间，没了之前的僵硬。
她偶尔出声问询，我答得自然。
真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
直到她说：「你这几年的情况我差不多都了解清楚了，你呢？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目光瞥向她方向盘上的手。
你和宋知礼结婚了吗？为什么没有戴戒指？
为什么没有在永京，而是在岚市？
为什么你说过得不太好？
想问的有很多。
几经犹豫，问出口的却变成了：「什么时候去宁市？」
身旁的人长久沉默。
我侧目，周晚汀太阳穴鼓了又鼓。
终是无奈吐出：「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