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说想我》 第2章 在线阅读
果里没有父亲。又输入父亲的手机号，系统显示“该用户未开通朋友圈”。
周婷关掉手机，收拾东西下班。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冷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潮气。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往地铁站走。路边有个水果摊，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挑枣子，很大的一袋，红彤彤的，摊主说十五块钱一斤，今年最后一茬了。
她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些枣子。
老家院子里的枣树，每年秋天会结很多枣子。小时候她爬到树上去，父亲在下面兜着一条旧床单，她往床单里扔，父亲仰着头接。接住的就落进床单里，没接住的掉在地上，父亲弯腰捡起来，用嘴吹一下，放进嘴里。
她在树上问“甜不甜”，父亲仰着头笑，说“甜得很”。
那是她记忆里父亲笑得最痛快的时候。后来母亲走了，父亲把她送到奶奶家，自己去了外地打工。再后来她上中学、上大学、进公司，一步一步走远了。她和父亲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出来。
她走过水果摊，没有回头。枣子的香气追了她几步，然后被风搅散了。
回家的地铁上，她靠着车门站着，耳机里放着歌。她忽然想起刚才电话里父亲问“吃了没”，她脱口说“吃了”。为什么要这么说？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理由。
第二章 医院
三天后的傍晚，周婷还在办公室改方案。同事都走了，灯管嗡嗡响，电脑屏幕的白光打在她脸上。方案改了四版，客户还不满意，在工作群里说“整体方向还得调，目前的版本缺了点感觉”。周婷揉了揉眼睛，眼角酸涩，隐形眼镜有点干，看东西像蒙了一层雾。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老家那里。
她接起来。
“请问是周建国同志的女儿吗？”一个女声，语速很快，咬字清晰。
“……是。您哪位？”
“我是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护士。你父亲今天下午在工地上摔伤了，左腿胫骨骨折，目前已经收治住院。我们从医保系统里查到他的紧急联系人资料，上面填的是你的号码，标注是‘女儿’。”
周婷的手指停在电脑键盘上。电脑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
“严重吗？”
“骨折，需要手术，其他生命体征目前稳定。你方便的话尽快过来一趟，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把两只手按在桌面上，手背冰凉，手心却全是汗。
父亲在工地上摔伤了。
不是小区门卫。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两句话。
三年前春节回家，父亲告诉她自己在县城一个小区做门卫，管吃管住，一个月两千出头。她还觉得挺好，至少不用再在工地上日晒雨淋了。临走时她多转了两千块，让他买件厚棉袄，父亲说不用，钱够花。
她现在回想起来，那次回家，父亲手上确实有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东西。她当时没有在意。
周婷在电脑前坐了很久，然后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只有明天下午三点的动车还有票。又订了一张大巴票，从市里到县城，需要换乘。
她打电话跟领导请假。领导在电话里说没问题，让她安心处理家里的事，方案不急。她道了谢，挂了电话开始收拾东西。
出租车往公寓开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橙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车窗。她想起母亲。母亲走那年她五岁，脑溢血，早上还好好的，晚上就没了。她不懂死是什么，只记得母亲躺在床上，怎么推都不动，怎么叫都不应。父亲跪在床边哭，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后来父亲把她送到奶奶家，说“婷婷乖，跟奶奶住，爸要去挣钱”。
挣钱。这个理由她听了二十四年。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打开衣柜，拿出几件换洗的内衣和毛衣，又塞了两条厚裤子，充电器，充电宝，一件防雨外套。行李箱只装了一半。她拉上拉链，放在门口，然后躺在床上，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下午，火车站人来人往。她坐在候车大厅，喝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很苦。她想给父亲打个电话，翻开通讯录，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又收了回来。最后她发了条微信：“爸，我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