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伪装痴情白月光,权臣栽了》 第1章 在线阅读
暮春的雨刚停,侯府正厅的青石板上洇着水迹,倒映着廊下挂着的宫灯,昏黄一片,像极了南惊叶此刻的心境。
她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膝盖早已麻木。
方才被下人拖拽时弄乱的裙摆沾着泥点,墨发披散着,几缕湿发贴在颊边,狼狈得像只被丢弃的猫。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任周遭的议论声如针般扎来,一动不动。
“听说了吗?二小姐被人堵在城西的别院,衣裳都没穿整齐呢,就从她房里收出外男的亵裤。”
“啧啧,亏得老夫人还总说她比大小姐稳重,这稳重到私会外男去了?”
“据说还有一支玉簪,说是定情信物呢……”
议论声里夹杂着倒抽气的声音和压抑的嗤笑,南惊叶听得真切。
半个时辰前,她还在为被下人“捉奸在床”的阵仗惊慌失措。
那些举着灯笼破门而入的家丁,那个从后窗跳走的模糊黑影,还有被塞到她手里、据说是“外男遗落”的玉簪,丢到她房间里的亵裤,每一处都透着刻意设计的痕迹。
可现在,这些惊慌被另一种更荒谬的感受覆盖。
就在她被押到侯府正厅的路上,无数陌生的文字像潮水般涌入脑海,拼凑成一本名为《景华梦》的话本。
她,南惊叶,是这本话本里的恶毒女配。
话本里写她自幼嫉妒长姐南清沅,只因长姐生来便有一副菩萨心肠,更得了太子赵珩的青睐。
她不甘心,处处设计陷害,今日的“私通外男”,便是长姐那群爱慕者设下的死局。
他们算准了她性子骄纵,定会在被污蔑时口不择言,最终坐实罪名,落得个被家族厌弃、囚禁寺院一生的下场。
结局已定:静心庵的青灯古佛,将陪她耗尽短短剩下十年的人生。
凭什么?
南惊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被掐破的刺痛让她浑身一颤。
她想起去年冬日,长姐故意在父亲面前说她偷了母亲的珍珠钗,害得她被罚跪在雪地里三个时辰。
想起上元节灯会上,长姐“不小心”将她推下湖,让她染了风寒,错过了入宫赴宴的机会。
……
那些被话本轻描淡写为“女配咎由自取”的情节,桩桩件件都是她受过的委屈。
如今,他们还要夺走她最后一点生路?
她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发丝后,那双往日里总带着几分骄纵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
“都闭嘴!”
一声厉喝让嘈杂的正厅瞬间安静。
众人愣住了,连一直端坐着、面色沉郁的侯府老爷南从文,也抬眼看向这个一向被他视作“麻烦”的二女儿。
南惊叶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站在长姐身侧的太子赵珩身上。
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属于储君的沉稳,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话本里说,太子始终觉得她心思歹毒,配不上侯府嫡出二小姐这个身份,不配做南清沅的妹妹。
她又看向父亲身侧的母亲柳氏。柳氏正用帕子捂着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南惊叶分明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手,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长姐南清沅身上。
南清沅穿着月白色的衣裙,正蹙着眉,用帕子轻轻拭着眼角,仿佛在为她伤心。可那双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得意,却被南惊叶精准捕捉到了。
她这个长姐和话本里写的一模一样,伪善得令人作呕。
“父亲,”南惊叶开口,声音因久跪和愤怒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您问那外男是谁?”
他们不是都想要她私通外男吗,那她就真的私通给他们看,诱一诱那最清冷矜贵的高枝。
南从文脸色铁青:“自然!你若老实招来,或许……”
“那个外男,”南惊叶打断他,目光再次投向太子,一字一顿道,“是斐雪楼。”
“斐雪楼”三个字落地,正厅里死寂一片。
连廊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方才还议论得最起劲的几个远房亲戚,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柳氏捂着脸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南清沅擦拭眼角的动作也停了,眼中第一次露出真实的错愕。
斐雪楼?
那个二十岁被前任太傅推荐继位,二十三岁替帝王肃清朝廷,手握半部朝纲的斐雪楼?连陛下都礼让三分、清贵得如同云端谪仙的斐雪楼?
他会私会侯府的二小姐?还是在那种见不得光的别院?
“二妹妹怕不是被吓傻了吧?”一个穿粉色衣裙的表姑母率先反应过来,捂着嘴轻笑,“斐大人是什么人物?去年宫宴上,连公主主动搭话,他都只淡淡颔首,怎会瞧得上……”
话没说完,却也足够刺耳。
“就是,”另一个中年妇人接口,“斐大人三月前大病一场,之后便更深居简出,怎么可能与二小姐有私情?”
“我看她是知道自己逃不掉,故意攀扯斐大人!斐大人如今权势滔天,侯府不敢轻易处置,她好拖延时间!”
质疑声像浪涛般卷来,比之前的指责更汹涌。在所有人眼里,这都是恶毒女配最后的挣扎,卑劣又可笑。
太子赵珩往前走了两步,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他看着南惊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南惊叶,斐太傅是国之柱石,清誉在外,你怎能为了脱罪,如此污蔑于他?”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他心里,斐雪楼不仅是恩师,更是他最倚重的臂膀。
当年他在夺嫡之争中陷入绝境,是斐雪楼以一己之力,为他扫清障碍,稳固储君之位。这样的人物,绝不可能与南惊叶这等“品行不端”的女子有牵扯。
南惊叶看着太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垂下头,发丝再次遮住脸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原来……这么不般配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以前还会给我送精致好看的簪子珠玉,会在背后我替我撑腰出气……”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诉说,“我还以为,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他肯定早就在心里厌弃我了。否则不会三月前突然就断得干干净净,连个招呼都不肯打……”
话本里曾写斐雪楼三月前失忆,所以忘了她这个“心上人”,而在这三个月,不知真相的她当然会反复想为何斐雪楼不来找她。
现在太子告诉了她“真相”,她与斐雪楼云泥之别,不可能相爱相守。
“是真的……原来真的只是我自作多情。”这三月以来心中痛苦的猜测终于被验证,她自嘲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