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亲手把生活过成坟场》 第3章 在线阅读
不是……”
“不是。”林越打断她，“我就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一件事——以前我把你当空气，现在我想把你当命。”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呼吸声。
“你少贫。”沈意的声音有点哑，“你先把事办好再说。”
她挂了电话。
林越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林越叫了车，把老丈人从县医院转到市人民医院。肺功能检查结果出来，主治医生把沈意叫到办公室谈了很久。
沈意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慢阻肺，中度。”她哑着嗓子说。
沈意妈听完，腿一软，直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林越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电子屏上的日期：2014年10月20日。
上辈子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辈子，他能救了。
老丈人住院的那一周，林越每天早上先去处理公司的事，然后赶到医院陪护，晚上再回去整理方案。他不喊累，也不抱怨。
沈意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但有一天下班后，她买了一袋橘子，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一个一个剥给他吃。
林越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酸得他龇牙。
沈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她这三个月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你笑什么？”林越嚼着橘子，含混不清地问。
“笑你傻。”沈意垂下眼，声音很轻，“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傻。”
林越把橘子咽下去，看着她。
走廊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扩散，隔壁病房有人在咳嗽。
“沈意。”林越说。
“嗯。”
“你不会再等了。”
沈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这次换我等你。”
沈意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迅速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林越伸手，轻轻放在她后脑勺上，没有说话。
有些亏欠，需要用一辈子来还。
他准备好了。
---
四 越意启程
公司注册下来了。
林越给公司取名“越意同城速运”。
越，是他。意，是沈意。
老周看到公司名字的时候愣了两秒，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没多说。
沈意知道的时候没有问，只是那天晚上做饭多炒了一个菜。
五辆车配齐了，还差司机。林越花了三天时间跑劳务市场，贴小广告，面试。他从四十几个人里挑了四个——都是那种沉默寡言、眼神干净、一看就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第五个司机是在电线杆下碰上的。
那天傍晚，林越去更新被撕掉的招工广告，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蹲在那里，正对着他的广告发呆。
二十七八岁，瘦得像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脚上的解放鞋破了个洞，露出大脚趾。
“找活？”林越蹲下来。
男人抬头看他，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子：“同城速运，是拉货的吗？”
“嗯。你有驾照？”
“B照，开过大货。”男人顿了一下，“在部队开的。”
林越多看了他一眼：“退伍兵？”
“嗯。”男人垂下眼，“去年退伍的，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林越没问他为什么混到这个地步，因为他上辈子也在这种处境里待过。
“明天早上七点来上班，底薪一千八加提成，包吃。”林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了，你叫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身高比林越还高出半个头，站得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