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月薪万，相亲时让我签养老协议》 第2章 在线阅读
周日中午，我到了周昊家。
他家在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爬上去的时候，周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晓，来了？”
“嗯。”
他把我领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
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老人。
周昊爸爸头发半白，穿着一件灰色polo衫。周昊妈妈烫着小卷，穿着碎花裙子，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爸，妈，这是苏晓。”
“来了啊？坐坐。”周昊妈妈站起来，上下打量我。
我笑了笑：“叔叔阿姨好。”
“好好。”周昊爸爸点点头，“小姑娘长得挺周正的。”
“是挺好的。”周昊妈妈说，但语气里没什么热情。
我坐下来。
周昊妈妈去厨房忙了。周昊爸爸看电视。周昊坐在我旁边，玩手机。
没人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过了一会儿，周昊妈妈端菜出来了。
四菜一汤，看起来还不错。
“苏晓，尝尝我做的菜。”
“谢谢阿姨。”
吃饭的时候，周昊妈妈开始问问题了。
“苏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行政。”
“一个月多少钱？”
“八千左右。”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爸在工厂，我妈在超市。”
“有退休金吗？”
“我爸有，我妈没有。”
“哦……”她拉长了声音，“那你妈以后养老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我们家自己承担。”
“你自己承担？”她看着我，“你一个月就8千，养你自己都够呛吧？还要养你妈？”
我放下筷子。
“阿姨，我想我能处理好。”
“我不是说你处理不好。”她笑了笑，“我就是替你担心。你看，我们家周昊月薪3万，有房有车。你嫁过来，条件比你现在好多了。但你别以为嫁过来就能享福了，你得有付出。”
我没说话。
“周昊这孩子，从小我就惯着他。”她继续说，“他不会做家务，不会做饭，衣服都是我给他洗。你嫁过来，这些你得接手。”
“妈，先吃饭。”周昊说。
“我跟苏晓说话呢。”她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苏晓，我把话说在前面。你嫁给周昊，就是嫁到我们家。你得照顾他，也得照顾我们。我和他爸老了，以后肯定需要人照顾。这事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深呼吸。
“阿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她说，“你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我和他爸的养老，你得负责。当然，我们也不会亏待你，周昊挣钱，家里开销他管。你就负责照顾家就行。”
照顾家。
负责养老。
我看向周昊。
他低着头吃饭，不看我。
“阿姨。”我说，“我和周昊才认识一周，这些是不是说太早了？”
“早什么？”她不以为然，“结婚就得把丑话说在前面。现在说清楚，以后才不会闹矛盾。”
“可是……”
“可是什么？”她放下筷子，“苏晓，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想法。但你也要看看现实。你28了，月薪8千，没房没车。我们家周昊月薪3万，有房有车，还是独生子，以后这些都是他的。你嫁给他，不亏吧？”
不亏。
又是不亏。
她在提醒我，我应该感激。
感激他们愿意接受我这个条件“差”的人。
“阿姨。”我说，“我理解您的意思。但婚姻不是交易，不能只看谁亏谁赚。”
“谁说是交易了？”她愣了一下，“我就是把话说清楚。”
“话确实说清楚了。”我点头，“您要找的不是儿媳妇，是保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周昊抬起头，看着我。
周昊爸爸放下筷子，看着我。
周昊妈妈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您让我照顾周昊的吃穿住行，照顾你们的养老。周昊负责挣钱。那我和保姆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提高了声音，“保姆是外人，你是家里人！”
“家里人就应该免费干活吗？”
“什么免费干活？周昊挣钱不给你花吗？”
“他说大头他负责，日常AA。”我说，“房子他的名字，车他的名字，我负责伺候全家。我图什么？”
周昊妈妈被我噎住了。
她看向周昊：“你怎么说的？”
周昊有点尴尬：“妈，我们再商量……”
“商量什么？”我站起来，“阿姨，叔叔，今天的饭我就不吃了。你们的儿媳妇，我当不了。”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你站住！”周昊妈妈喊了一声，“苏晓，你什么态度？我们好心请你吃饭，你就这么走了？”
我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阿姨，谢谢您的好心。但您的好心我消受不起。”
“消受不起？”她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条件？我们家周昊看上你是你高攀了，你还摆脸色？”
高攀。
她真的说出来了。
我月薪8千，所以我是高攀。
我应该感激他们看上我。
我应该老老实实做保姆。
“阿姨。”我说，“我确实没有你们家周昊条件好。但我也不是非嫁不可。你们要找免费保姆，去家政公司。”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昊妈妈的声音：“这什么人啊！我们好心请她吃饭，她还挑三拣四的！”
我没回头。
下了楼，周昊追上来了。
“苏晓！等等！”
我没停。
“苏晓！”他跑到我面前，“我妈说话不好听，但她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就是想提前说清楚，免得以后有矛盾……”
“说清楚什么？”我看着他，“说清楚我嫁给你就是当保姆？说清楚我月薪8千就应该感激你们？”
“不是……”
“周昊。”我打断他，“你妈说的是不是你的意思？”
他沉默了。
“你的养老协议，是不是***意思？”
他还是沉默。
我笑了。
“那就对了。”
我转身就走。
“苏晓！”他又喊，“你就这么放弃了？”
我停下来。
“周昊，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月薪3万，为什么不自己养你父母？”
“我……我要还房贷……”
“你的房贷多少？”
“每月8000。”
“那你还剩22000。你爸妈都有退休金，需要你花多少钱？”
他不说话了。
“你不是养不起。”我说，“你是不想养。你想找个人替你养。你妈说得对，你找的不是妻子，是免费保姆。”
“苏晓，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我说，“周昊，你给自己打92分，给我打75分。你觉得你高我17分，所以我应该做得多，你做得少。但你想过没有，你那92分里，有多少是你爸妈给的？房子首付是他们出的，你的工作是他们供你读书读出来的。你真正靠自己挣的，未必比我多。”
他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月薪3万很了不起吗？北上广遍地都是。你在这个三线城市觉得自己牛，走出去什么都不是。”
“苏晓！”他提高了声音，“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看着他，“你让我签协议养你全家，你妈当面说我高攀。我过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昊，别联系我了。”
我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追。
回到家，我妈正在看电视。
“怎么样？见了他爸妈？”
“见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合适。”
“又不合适？”我妈皱眉，“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妈，他妈让我养他们全家。”
“什么？”
我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这什么人家啊。”
“就是这样的人家。”
“那确实不能嫁。”我妈叹了口气，“嫁过去不就是受苦吗。”
“嗯。”
“但是……”她又说，“条件好的男人都这样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办？”
“再找呗。”
“你都28了……”
我看着我妈。
“妈，28怎么了？28就应该随便嫁吗？28就应该当保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不说话了。
我回房间躺下，盯着天花板。
周昊的话在我脑子里转。
“你都28了，错过我你能嫁给谁？”
“我们家周昊看上你是你高攀了。”
高攀。
28了。
错过了。
我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
手机响了。
是周昊。
“苏晓，你冷静一下。我妈说话是不好听，但我们可以谈。协议的内容我可以改。”
我没回。
他又发：“你别赌气。咱们都不小了，别为了一点小事放弃一段缘分。”
小事。
让我养他全家是小事？
我打字：“周昊，你觉得让我养你父母是小事？”
“我没说让你一个人养啊。我们可以商量比例嘛。”
“什么比例？”
“比如你出60%，我出40%？”
我差点笑出来。
他月薪3万，我月薪8千。
他出40%，我出60%。
这叫商量？
我回：“周昊，你月薪是我的将近4倍，你出40%，我出60%？你觉得这公平？”
他回：“我还房贷压力大嘛……”
“你房贷8000，你还剩22000。我月薪8千，房租就要2000。你压力大还是我压力大？”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发来：“苏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计较？”
计较。
又是计较。
“周昊。”我说，“你给我打分，你写协议，你规划我以后要做什么事。这些不叫计较？”
“那是我做事的习惯……”
“那我计较也是我的习惯。”
他没再回。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我被一群人指着。
“你28了，还不嫁？”
“人家条件那么好，你还挑？”
“你以为你是谁？”
我醒过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
凌晨两点。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
28岁。
月薪8千。
没房没车。
这就是我全部的价值吗？
这就是我被定价的理由吗？
我不信。
第二天醒来，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给自己找个出路。
不是等着被人挑。
是我去挑。
我开始准备考研。
工作之余，每天学习3个小时。
我报了一个在职研究生培训班，学费12万。
我把每个月的工资掰成三份，生活费、存款、学费。
我减少了一切不必要的社交。
我删掉了周昊的微信。
我告诉我妈，暂时不相亲了。
“你要干什么？”我妈问。
“提升自己。”
“提升什么？考研？”
“嗯。”
“考什么？”
MBA。
“那玩意有用吗？”
“有用没用，先考上再说。”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苏，你别因为一个周昊就心理失衡……”
“妈。”我打断她，“不是心理失衡。是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我妈沉默了。
然后说：“行，你考吧。需要钱跟我说。”
“不用，我自己攒够了。”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每天上班，下班，学习，睡觉。
没有社交，没有娱乐，没有相亲。
同事问我：“苏晓，你最近怎么都不出来玩了？”
“忙。”
“忙什么？”
“学习。”
“学什么？”
“考研。”
“你不找对象了？”
“暂时不找。”
“那你不怕嫁不出去？”
我笑了笑。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
同事看我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但我不在乎。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个月后，张阿姨又打电话来了。
“苏晓，我这有个新的男生，条件不错……”
“张阿姨，谢谢您，我暂时不相亲了。”
“为什么？你妈说你在考研？”
“是的。”
“考研和相亲不冲突啊。”
“我想专心一点。”
“小苏，你别犯傻。”张阿姨语重心长，“女孩子，年龄是最大的资本。你现在28，还能挑一挑。等到30，可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
“张阿姨。”我说，“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现在真的不想相亲。”
“你上次不是见了周昊吗？他那边还想再接触呢。”
“我和他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人家条件多好！”
“条件好，但人不好。”
“人怎么不好了？他妈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但那也是为儿子着想嘛……”
“张阿姨。”我打断她，“他让我签协议，以后他爸妈的养老我负责。”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月薪3万。”我继续说，“我月薪8千。他让我养他爸妈。您觉得这合适吗？”
张阿姨叹了口气。
“那确实过分了点……”
“所以我不想再见他了。”
“那行吧，我知道了。有别的合适的再给你介绍。”
“谢谢张阿姨，不用了。我这阵子真的不想相亲。”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书。
五个月后，我考上了MBA。
在职的那种，周末上课，学费5万，分两年交。
我妈问我：“这钱哪来的？”
“我存的。”
“你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钱？”
“这两年一直在存。”
“你不是说存不下来吗？”
“那是以前。”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苏，你变了。”
“变了吗？”
“变了。”她说，“以前你没这么有主见。”
我笑了笑。
“妈，我29了。再不有主见，就来不及了。”
开学那天，我收拾好东西去学校。
路上，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一个陌生号码。
“苏晓，我是周昊。我换号了，你之前删了我。”
我停下脚步，盯着屏幕。
“我听说你考上MBA了，恭喜你。”
“我最近也在反思，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你说得对，协议的内容确实不公平。”
“我改了。新的协议是各管各的父母，养老费用各自承担。家务一起分担。你看这样行不行？”
“苏晓，我觉得咱们挺合适的。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这些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改了。
他说他反思了。
他说协议改成各管各的了。
一年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
我打字：“周昊，谢谢你的反思。但我们不合适。”
他回：“为什么？我都改了啊。”
“你改的是协议，不是你这个人。”
“我哪里不好了？”
“你没有不好。”我说，“你只是不适合我。”
“到底哪里不适合？”
我想了想，决定跟他说清楚。
“周昊，你第一次见我，给我打75分。你觉得这是理性，我觉得这是不尊重。”
“你让我签养老协议，你觉得这是未雨绸缪，我觉得这是把我当工具人。”
“你妈说我高攀，你没有反驳。你觉得这是孝顺，我觉得这是默认。”
“我们的三观不一样，这不是改一份协议能解决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苏晓，你太理想主义了。婚姻本来就是凑合，哪有完美的？”
凑合。
他用了“凑合”这个词。
“周昊。”我说，“你可以凑合，我不想凑合。”
“那你想怎么样？一辈子不嫁？”
“也许。”
“你别犯傻了。你今年29，明年30。30岁以后的女人在婚恋市场是什么处境，你不知道吗？”
婚恋市场。
处境。
他还在用这些词。
我没回。
他又发：“苏晓，我这是为你好。你条件一般，年纪也大了，别太挑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一年了，他还是这样。
我回：“周昊，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教我怎么过。”
然后我拉黑了他。
这一次，彻底的。
MBA开学后，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都是工作几年后想提升自己的人。
有创业的，有转行的，有升职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没有人问我“你怎么还不结婚”。
没有人说我“年纪大了别太挑”。
大家聊的是案例，是商业模式，是行业趋势。
我突然发现，原来还有这样的世界。
一个不以婚姻定义女性的世界。
一个以能力和见识衡量价值的世界。
我在这里，不是“28岁未婚女青年”。
我是一个学习者，一个职场人，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
这种感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