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五年，他说他后悔了》 第6章 在线阅读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我的胭脂铺照开，秦亦舟的医馆照样看诊，巷子口卖糖葫芦的老伯每天还是那几句吆喝。
唯一不同的是，来我这儿买东西的妇人，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晚卿啊，你可是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说话的是住在隔壁街的张大娘，嗓门大，热心肠，是京城消息的活地图。她一边挑着一盒螺子黛，一边压低了声音跟我八卦。
“现在茶馆里说的都不是你那出戏的老版本了，”她挤了挤眼睛，“都说啊，当年定北侯府那事儿，有内情。”
我手上研磨着花瓣，没抬头，“张大娘，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嘛。您瞧瞧这新到的胭脂，杏子红，最衬您的肤色。”
“哎呀你这孩子，”她把螺子黛拍在柜面上，“我这是替你高兴！现在外面都说，你根本不是什么善妒的毒妇，反倒是那个柳扶月，看着像个观音菩萨，心肠比蛇蝎还毒！”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说啊，”张大娘更来劲了，“那天侯爷来你这儿闹，被隔壁秦先生三两下就给打发了，说秦先生是真人不露相，你这是有贵人护着呢！”
她嘴里说出来的故事，比说书先生编的还离奇。什么我本是名门贵女，被白眼狼表妹鸠占鹊巢；什么秦亦舟是微服私访的王爷，为我一怒为红颜。
我听着，只觉得想笑。京城百姓的想象力，真是比我调的胭脂颜色还丰富。
“都是些闲话罢了。”我把磨好的花泥装进瓷罐里，语气淡淡的。
“可不是闲话！”张大娘一拍大腿，“我那三侄子的媳妇的表姐，就在侯府里当差。她说啊，府里现在是天翻地覆！那位柳夫人，自从侯爷从你这儿回去后，就跟疯了似的，整天疑神疑鬼。前儿个有个小丫鬟打碎了个杯子，愣是被她叫人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打得半死不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柳扶月这是慌了。
“听说侯爷也好几天没去她院里了，”张大娘凑得更近，声音像蚊子哼哼，“府里的下人都说，柳夫人这是要失宠了，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做人，生怕成了她的出气筒。”
色厉内荏，说的就是柳扶月这种人。顺风顺水的时候，她能把柔弱无辜演得天衣无缝。一旦脚下的根基开始动摇，那层画皮绷不住了，露出来的就是最刻薄、最没底气的嘴脸。
我把新装好的胭脂递给张大娘，“您拿着，算我送您的。”
张大娘乐呵呵地走了。
铺子里又安静下来。我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影，心里却不像面上这么平静。
流言蜚语，有时候比刀子还快。它能杀人，自然也能救人。我没想过要靠这个翻案，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我的日子。可柳扶月不让我安稳，谢景行也不让。现在好了，京城所有爱嚼舌根的人，都不让他们安稳了。
挺好。
这浑水，就让他们自己搅和去吧。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天已经擦黑，巷子里亮起了灯笼。秦亦舟的医馆还亮着灯，能看到他坐在窗边看书的影子，清清静静的。
我刚要把最后一块门板装上，一个人影从巷子口的阴影里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在我门口停下。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打，头上戴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生怕被人瞧见。
“掌柜的……”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停下动作，眯着眼打量他。
他见我没反应，急得往前凑了一步，把帽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看清他的脸，我心里猛地一沉。
“福伯？”
是我还在侯府时，管着外院的老管家。他为人最是忠厚老实，待我也一直恭恭敬敬。
他怎么会来这里？
福伯看我认出了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大……大夫人，您快走吧！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