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要掏二十万供弟弟上民办》 第1章 在线阅读
除夕夜，陈浩正一脸开心地摆弄着他那双崭新的名牌跑鞋。
「谢谢爸妈，我惦记这鞋半年了！」
爸笑着抿了一口酒：「只要你学习好，要什么妈都给你买。」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刚拿到的信封。
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保送。
我把信封递过去：「爸，妈，我的通知书到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
妈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还没收住，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是清华？这么远。」
「保送生不用学费。」我补充了一句。
爸把酒杯放下，脸沉了下来。
「远不远不是重点。」爸看着我，眼神有些躲闪。
「重点是，咱们家现在的条件，只能供一个大学生。」
我愣住：「什么意思？」
妈把通知书往桌上一扔，继续转身摆弄碗筷：「陈浩明年也要高考。他成绩你也知道，要是花钱去民办，起码二十万，咱们家哪供得起两个？」
「我是保送生。」
我重复了一遍，「不花钱。」
「啪！」
爸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学不花钱，难道吃饭就不花钱了？！」
「你在北京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这钱不是钱啊？」
陈浩抱着新鞋，缩在沙发角，偷瞄着我笑。
我看着爸，又看了一眼妈，我妈别过头，剥着手里的虾。
「你是哥哥。」我爸语气缓了缓，「把这个机会让给弟弟。你早点出去打工，也能帮衬家里。」
让？那是清华。
「我不让。」
我站起来抗拒道：「凭什么让我让？」
「凭什么？」爸冷笑一声，抓起我的通知书，「就凭这个家是我说了算！」
嘶啦一声。
那张红色的信封，连同里面的通知书，在爸手里变成了碎片。
纸屑像冬日的雪花一样洒落得满地都是。
「现在没得商量了。」
爸把手里的碎纸往地上一扔，「过完年你就出去找工作，学别上了。」
我看着地上的纸，眼泪不争气地砸落下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
「咚！」
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直埋头吃饭的爷爷站了起来。
爷爷腿脚不好，早年受过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平时在这个家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颤巍巍地走到桌边。
「混账东西！」
爸吓了一跳：「爸，你这是干什么？」
爷爷没理爸，他转过身，那只干枯的手伸过来，拉住我的手腕。
「走。」爷爷只说了一个字。
「去哪？」妈在后面喊。
「回老屋。」
爷爷头也不回：「他们不供，老头子我来供！」
那天晚上，我就跟着爷爷离开了那个家。
出门的时候，雪下得很大。
爷爷拉着我，一瘸一拐地走在厚厚的雪地里，留下一深一浅的两行脚印。
那一年，我十八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