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给值夜班的老公送年夜饭,想给他个惊喜。
却在问前台他的办公室时,遭到了拒绝。
“大妈,:严主任刚跟老婆请了大家伙吃饭,你撒谎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心中不由慌乱,我挨着办公室一间间找,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看见了老公。
可还没走近,一个同样白大褂的女人就挽上了他的胳膊。
“老公,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
我顿时失措,女人正是他的得意门生?孟语柔。
原来他早就背着我跟自己的学生暗渡陈仓,甚至结婚同居。
就连从前最讨厌的做饭,为了她,他也手拿把掐。
压下心中酸涩,我艰难摁下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我后悔了,我要回来。”
1.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直到公公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
“早说了让你别去别去,去了又跟丢了魂似的。”
有什么在心里闪过,我试探问:“爸,你都知道?”
他愣住,转瞬就不耐烦挥手:“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呢?我知道什么呀?”
我放下悬着的心,关门,将寒风挡在外面。
面无表情将卧室里的婆婆扶起,推到电视机前。
“时间还早,看看春晚吧!”
毕竟这大概是我陪他们俩守的最后一个岁了。
忽然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婆婆又失禁了。
腥骚味蔓延整个房间,公公捂着鼻子将身下的轮椅推远了些。
他不耐烦指责我:“我就说让你别让她看这些,她一高兴就忍不住。”
火苗噌就燃了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他都是什么都不管不说,等结果不好时,就高高在上指责我。
说的像是自己早就预判了结果,是我这个当儿媳的太固执不听老人劝。
婆婆攥紧我的手慌忙喊:“快给我收拾收拾,让别人看见,你让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我都说了不看不看,你偏让我看。”
时间是个好东西,无论她年轻时多精致,老了还是不得不面对身体失能的现实。
我冷笑,一边机械拖掉地上的尿渍,一边挑破:“可我分明记得推你出来时,你那张兴奋的脸。”
心越来越凉,我猛然将拖把扔在地上,跨步去了阳台。
我总算明白严少钦为什么这么浑蛋了。
原件垃圾,复印件自然也垃圾。
可怜我这七年,被自以为的爱情蒙蔽了双眼,这么明显的轻视都看不明白。
七年,为了严少钦,我辞去大厂即将晋升的工作。
公婆一句年纪大了,想落叶归根,我就到乡下照顾他们。
可在公婆眼里,我却成了个一无是处,只能靠他们儿子养活的家庭主妇。
在严少钦眼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不需要付出什么,只每个月给我两千块,再轻飘飘说一句辛苦了,我就心甘情愿替他尽孝,为他照顾年迈体弱的父母。
甚至在外人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难怪当初他极力劝我回乡下,原来是方便跟小情人在外面苟且。
从前他连煮个面都不会,现在却连那么难的红烧鱼都学会了,爱与不爱竟这么明显。
我打开微信,孟语柔那句“师母”越放越大,直到在我眼眶里模糊。
我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一边亲热叫着我师母,一边躺在我丈夫怀里叫他老公的。
想到什么,我像丢了魂似的冲进卧室翻箱倒柜。
等紫外线灯打在大红结婚证上时,我才发觉自己有可笑。
严少钦连骗我,都舍不得花心思。
就连骗我的假结婚证都不舍得废些功夫,连荧光防伪他都懒得做。
大概他就是笃定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我永远不会发现。
又或者他觉得我就算发现了,凭我跟社会脱节多年,也不敢离开他。
手机急促的来电铃声打断我的思绪,是严少钦的电话。
“祝楚云,你朝我爸妈发什么脾气,不是自己亲爹亲妈就不知道心疼是吗?”
真是可笑,他是心疼自己爸妈,可这七年,给他妈把屎把尿的却是我这个外人。
就因为我今晚第一次发了脾气,第一次将他爸妈晾在一边。
他爸一个颠倒黑白的电话,他就急匆匆打电话来质问我。
我冷笑:“跟我有什么关系,让你那小媳妇儿来照顾他们呀!”
2.
空气瞬间凝固,我竟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就一瞬,他指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祝楚云,你是清闲日子享多了,脑子锈透了吧?”
明明犯错的是他,可他却说的理直气壮,声音越来越高。
“我整天忙的焦头烂额,连个觉都睡不好,结果还要被你无端揣测,我他妈上辈子是欠你的吗?”
“我警告你,快点给我妈收拾了,你要是再耍小脾气,后果自负。”
他甚至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电话戛然而止。
清闲日子吗?
说的像是这是他给我天大的恩赐。
可从前的我明明也是圈子里最受追捧的姑娘,追我的年轻男人能绕公司一圈。
在他们眼里,祝秘书是高岭之花,不可亵渎,也不可采摘。
所有人都好奇我会嫁给哪家公子哥。
可最后,我却跟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在一起了。
那个人就是严少钦。
彼时的他还不是现在的科室主任,不过是个刚从医科大学毕业的小医生。
连房租都交不起,只能挤在我的出租屋,凑合过日子。
可我偏偏就是喜欢他身上的少年气,喜欢他不知疲惫一往无前的冲劲儿。
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但爱我,让他克服恐惧。
即使我们收入和地位悬殊,他还是鼓起勇气跟我表了白。
恋爱时,他无微不至,哪怕第二天要上早班,也会早早把粥煨在电饭煲,贴心在床头放下便利贴提醒我吃饭。
出门游玩时,我自己都没发现鞋带散,他就已经弯腰替我系上了。
甚至跟兄弟聚餐时,他也会替我挡掉递过来的酒,他对虾过敏,却总贴心替我一只只剥好。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他连接触虾皮,手也会起红疹。
就是这些无微不至的爱,让我一步步深陷,以至于哪怕后来他回乡下的时间越来越少,联系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消息框越来越短,我也没有怀疑过他,只是心疼他太过操劳。
我没再管公婆,转身进了卧室。
我总想着有一天是要回城里跟严少钦住的,所以东西买的很少。
加之严少钦每月给的两千,连爸妈的医药费都不够,我能买的就更少了。
我心疼他,所以从没告诉过他家里的具体开销,钱不够就尽量在网上找兼职。
帮大学生写创业大赛策划书,或者帮一些小公司看看企划书也能赚些钱维持开销。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我拼命替严少钦省下的钱,成了他跟自己的女学生逍遥快活的资本。
行李收好时,久违的微信联系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是我的入职通知。
“祝秘书,欢迎你回归。”
“三十正是拼的年纪,我等着你跟我一起带燕氏更上一层楼。”
我删删减减,终于发出了一条消息。
“你当真不怪我?”
很快消息就弹了出来。
“当年是我技不如人,没能留住你,我认栽。”
“不过你这次回来,我建议你买点护心药,我怕自己太惊艳,吓到你。”
我忍不住勾起唇角,他还是跟从前一样贫。
见我拉起行李箱出来,婆婆立马攥住我问:“你又撒什么气?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婆。”
“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我儿子马上就会甩了你,到时候你连条狗都不如。”
我掰开她的手,冷声挑明:
“你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你儿媳妇儿是谁,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3.
我一回来问公公时,他的神色就不自在。
可看见他坐在轮椅上的可怜模样,我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但就在刚刚,我竟在婆婆的衣柜翻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严少钦和孟语柔的婚礼上,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照片受潮,边缘已经泛黄。
这些年,他们帮自己儿子瞒着我,把我当傻子耍得团团转,却还心安理得接受我的照顾。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他们的儿媳,甚至没有人的尊严,我不过是一个他们儿子找来照顾他们的免费保姆。
他们儿子几句空口的承诺,我就能不计回报,把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婆婆的表情僵在脸上,忙问:“你什么意思?”
她眼睛上下一转,就反咬一口:
“好呀你,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说,是不是看上了哪个野男人,想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我嗤笑:“别装了,你儿子早就跟自己的学生孟语柔结婚了不是吗?”
“婚礼那天,你们就算腿脚不利索也赶去观礼了不是。”
相比之下我跟严少钦的婚礼就简陋得多了。
公婆一句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我就接受严少钦的提议,只简单在家里摆几桌请亲戚吃饭就算是婚礼。
甚至连结婚那天,严少钦都还忙着赶去加班,我们连张正经的合照都没有。
那时我总想着,等他的事业起步,什么都会有的。
可最后这片真心却成了笑话,他全家都我当跳梁小丑。
我拉起行李箱就要走,婆婆却慌忙来拦我。
“楚云,别走,别走呀,那都是……”
嘭的巨响传来,她的话戛然而止。
婆婆连人带轮椅滚下了楼梯,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把衣领染红了大半。
我已然对他们失望透顶,从前他们磕伤碰伤,我都要自责好久,现在却只觉得是报应不爽。
可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给她打了急救电话。
在等救护车来的间隙,我决定也通知严少钦一声。
可电话却只传来机械的忙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我又接着打了好几次,无一例外,都是占线。
他拉黑了我的号码。
很快,在书房听京剧的公公也推着轮椅挤到了门口,看见楼下躺着的婆婆时,他顿时就慌了。
“祝楚云,你干什么,还不快扶你妈起来。”
“不就是说了你两句,你做出这副鬼样子是给谁看,你难不成还想谋杀我们俩老口不成。”
我冷笑,对上他的视线。
“老东西就是皮厚,说起谎话来也心不跳脸不红。”
“你们的好儿媳是孟语柔,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的表情僵住,但转瞬就朝着我大吼:“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是又怎么样,要不是你索然无味,又蠢又笨,少钦怎么可能去外面找。”
“我警告你,你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让少钦原谅你,你就等着住桥洞去吧。”
我冷冷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公公。
“我住不住桥洞就不劳你关心了,但你儿子必然在医院呆不下去。”
说着救护车就到了家门口,婆婆被抬上救护车后,护士问我:“你是家属吗?”
我望了眼公公,轻扯嘴角:“抱歉,我不是。”
4.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最后还是跟了救护车走。
我再一次拨通严少钦的电话,这次电话接通了。
“你妈从楼上摔下来,砸到头,刚被救护车接走。”
他幽幽的声音响起:“祝楚云,你现在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诓我回来,连这种谎话都能随口捏来。”
“你以为是我不想回来吗?除夕这几天我都得值班,我说了多少次了,你能不能成熟点 。”
“真觉得人人都跟你们这种只知道呆在家里的女人一样清闲吗?”
我不耐烦打断他:“严少钦,你多大脸,我需要诓你回来?”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妈……”
电话突然被人抢走,孟语柔的声音传来:“师母,你就不能体谅老师一下吗?”
“就算真摔伤了,你不能送她去医院吗?”
“偏要老师回来,是离了男人,你就活不了了吗?”
“作为小辈,我还是要奉告师母一句,女子贵在自立。”
她明里暗里都在嘲讽我离了严少钦活不了。
可要不是我这个家庭主妇在家照顾严少钦爸妈,严少钦会有现在的逍遥日子吗?
她倒是清高,勾引自己的老师,瞒着原配跟自己老师领证结婚,当面还要装清纯小白花喊我一声师母,她就干净纯洁了。
“闭嘴,姓孟的,说起来她是谁的婆婆你不……”
清楚吗……
后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电话就被戛然挂断。
我嗤笑,将手机关了静音塞进包里。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护士忙开门道:“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血库紧张,麻烦家属互助献血,激活优先用血权。”
这次还不等我给严少钦打电话,他暴躁的声音就从走廊传来。
“祝楚云,还杵着做什么?快去呀,你想害死我妈吗?”
看来他还是看了家里的监控。
我嗤笑:“你也知道是你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啪,他一巴掌落在我脸上:“祝楚云,你过分了。”
“她是你婆婆,你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望向孟语柔,从兜里掏出他和孟语柔结婚那天一家四口的合照甩在严少钦脸上。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孟语柔才是你老婆,才是他们的儿媳,他们就算死了,都跟我没有一丁点关系。”
他看着那张照片,不但不悔,反而更加嚣张。
“那又怎么样?就算跟我领证结婚的是语柔,可我这些年有少你什么吗?”
“我供你吃,供你穿,这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
“亏我妈平时那么疼你,到头来竟养了个白眼狼。”
我讥笑,后退了一步:“严少钦,***当我是傻的?”
“既然你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为什么不自己去献,非得逼着我去?”
孟语柔柔柔弱弱站出来:“师母,不是老师不想,实在是他最近睡眠不好,献不了。”
我忍着恶心瞥了她一眼:“哦!他不行就你上呗,你可才是他们真正的儿媳。”
她捂着肚子为难退到严少钦边上:“我也想的,可是我现在怀孕了。”
她拉了拉严少钦的衣袖:“老师,师母再啰嗦,妈可就等不及了。”
严少钦脸色一黑,拉着我就往输血站去:“祝楚云,今天这血你不献也得献。”
小护士拿着抽血袋迟疑不定,严少钦怒道:“啰嗦什么,快抽。”
吓得小护士直哆哆,扇着银光的针尖扎入我血管里。
忽然嘭一声巨响,严少钦被抓住衣领狠狠丢在地上,男人将我手臂上的针猛然拔掉。
“畜生,我护的人,你也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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