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弥结婚那天,全城轰动。直到我在她包里翻出裴澈的酒店房卡。
监控里她和他抵死缠绵时,我正为她煮养胃粥。“玩得开心吗?
”我笑着切断裴澈公司的资金链。看着他破产跳楼,我温柔地牵起苏弥的手:“该收利息了。
”停尸间冷气森森,我捏着她的下巴按向尸体。“亲他,”我擦掉她唇上沾到的血,
“像你们偷情时那样。”她抖得像片落叶,而我只觉得痛快。毕竟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厉承烬和苏弥的婚礼,排场大得吓人。整个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挤在酒店里,
香槟塔堆得老高,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恨不得把这对新人的脸刻在明天的头条上。苏弥穿着那件贵得离谱的定制婚纱,
站在厉承烬旁边,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厉承烬当时觉得挺美,像朵精心养在温室里的花。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假,假得让人反胃。她挽着他的胳膊,指甲上镶着细碎的钻,
偶尔划过他昂贵的西装袖口,冰凉冰凉的。司仪在台上说着千篇一律的漂亮话,
底下的人跟着起哄鼓掌。厉承烬侧头看她,她微微仰着脸,灯光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却没什么温度。“苏弥**,你是否愿意嫁给厉承烬先生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忠诚于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我愿意。”她的声音很轻,
但足够清晰,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厉承烬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浅。他握住她的手,
戒指套上她无名指的时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顿了顿。底下又是一片掌声和欢呼。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她的皮肤细腻,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那一刻,他确实觉得,
这个女人是他的了。他厉承烬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得付出代价。婚礼结束,
回到山顶那栋大得离谱的别墅,已经是后半夜。佣人早就被打发走了,只剩下他们俩。
空气里还残留着香槟和鲜花的味道。苏弥累得够呛,踢掉高跟鞋,
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婚纱长长的拖尾扫过地面。“累死了。”她嘟囔了一句,
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径直往楼上主卧走。厉承烬没说话,慢条斯理地解开领结,
随手扔在客厅昂贵的沙发上。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眼神沉了沉。他走到吧台,
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撞出清脆的声响。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
带来一阵灼烧感。他靠在吧台边,环视着这个空旷、奢华、却没什么人气的“家”。
苏弥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走,但她的存在感很强,像一种无声的入侵。
他端着酒杯上楼。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水声。他推门进去,巨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苏弥已经脱掉了婚纱,随手扔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像一团揉皱的云。她站在淋浴下,
热水冲刷着她白皙的背脊,水珠顺着优美的曲线滚落。厉承烬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水声很大,掩盖了他靠近的脚步声。他的目光扫过浴室台面,她的化妆包敞开着,
里面瓶瓶罐罐不少。旁边放着她那个小巧的链条包,是某个奢侈品牌的**款,
他送的结婚礼物之一。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手指碰到那个链条包冰凉的金属扣。
他没什么窥探欲,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或者说,
是长久以来身处权力漩涡培养出的警惕,让他拉开了拉链。包里东西不多。一支口红,
一个粉饼,一小瓶香水,还有她的手机。手机屏幕是黑的。他的手指在里面拨弄了一下,
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带着棱角的东西。不是她的钥匙。家里的钥匙,包括车钥匙,
都在玄关的柜子上。他把它拿了出来。一张房卡。纯白色的卡身,没有任何酒店标识,
只在右下角印着一串烫金的数字:1808。卡面崭新,边缘锐利,像一把没开刃的小刀。
厉承烬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腹感受着塑料的冰凉和光滑。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着,
水汽弥漫过来,带着沐浴露的甜香,却让他觉得有点闷。他盯着那串数字,1808。
北城顶级的酒店就那么几家,能配得上这种低调奢华房卡的,屈指可数。
他不动声色地把房卡塞回原处,拉上拉链,将链条包放回原位,位置分毫不差。
然后他退出了浴室,轻轻带上门,仿佛从未进来过。他回到卧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北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他手里的威士忌已经见底,冰块融化,
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厉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利落,
是他的首席助理,林锐。“查一张房卡。”厉承烬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纯白,
无标识,房号1808。北城范围,顶级酒店。现在。”“明白,厉总。
”林锐没有任何废话。电话挂断。厉承烬把空酒杯放在窗台上,
冰凉的玻璃触感短暂地**了一下他的指尖。他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繁荣的灯火,
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浴室的水声停了,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苏弥穿着丝质的睡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
她看到站在窗边的厉承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带着点沐浴后的慵懒:“怎么站这儿?不累吗?”她走过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暖香,
很自然地想靠近他。厉承烬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像是在审视一件刚买回来、却可能已经存在瑕疵的昂贵物品。他没有回应她的靠近,
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苏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
她似乎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冷意,有些不解,又有些不安:“承烬?怎么了?
”厉承烬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扫过她放在梳妆台上的那个链条包,停留了不到半秒,
又移回她身上。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没什么。”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平缓,“只是觉得,今晚的夜景,特别亮。”苏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灯火辉煌,确实很亮。她松了口气,以为他只是累了,或者还在适应新婚的氛围。
她重新扬起笑脸,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是啊,真漂亮。早点休息吧?”厉承烬没再看她,
径直走向衣帽间,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先睡,我还有点事处理。
”衣帽间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苏弥有些困惑的目光。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柔软的睡袍,眉头微微蹙起。新婚之夜,
她的丈夫把她一个人丢在卧室里。厉承烬靠在衣帽间冰冷的柜门上,里面空间很大,
挂满了他的西装和衬衫,空气里弥漫着高级木料和皮革的味道。他拿出手机,屏幕亮着,
没有新消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是林锐的专属**。厉承烬立刻接起。“厉总,查到了。
”林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冷静,“房卡属于‘云顶国际酒店’的总统套房,
1808。开房记录显示,持卡人登记的名字是……”林锐顿了一下,似乎确认了一下信息,
“裴澈。开房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裴澈。这个名字像一颗烧红的铁钉,
猛地楔进厉承烬的耳膜。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手机坚硬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下午三点十七分。那个时间点,
他正亲自在婚礼现场,最后一次确认所有的流程和细节。而他的新娘,苏弥,
本该在酒店顶楼的套房,由一群顶尖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围着,做最后的准备。“知道了。
”厉承烬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异常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他挂断了电话。
衣帽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撞在冰冷的柜门上,
又弹回来,显得格外清晰。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下午三点十七分……裴澈……1808……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实木衣柜上!“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昂贵的实木表面瞬间凹陷下去一小块,
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指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这痛感奇异地压下了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怒和……一种被愚弄的冰冷耻辱。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在冰冷的柜门上,急促地喘息着。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猩红的血丝迅速爬满眼白。苏弥……裴澈……在他厉承烬的婚礼当天,
在他为她铺就的盛大红毯之下,在他以为尘埃落定、这个女人彻底属于他的时候,
他们竟然就在同一座城市,在离他不过几公里远的酒店房间里……他慢慢直起身,
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沉冷被一种近乎实质的阴鸷取代,像淬了毒的冰。他低头,
看着柜门上那个清晰的拳印,又看了看自己有些破皮渗血的指关节。痛感尖锐而真实,
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噩梦。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林锐的号码。“厉总。
”林锐的声音立刻响起。“云顶国际,1808套房。
”厉承烬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我要它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所有能调取的监控录像。尤其是走廊、电梯、出入口。还有,
查清楚裴澈最近所有的动向,他公司的情况,他接触过的人。越细越好。”“是,厉总。
”林锐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另外,”厉承烬顿了顿,眼神扫过衣帽间紧闭的门,
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那个刚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找人,盯紧苏弥。她去了哪里,
见了谁,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24小时,不间断。”“明白。”电话再次挂断。
厉承烬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金属外壳的冰冷触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戾气,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衬衫袖口。
动作一丝不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眼神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拉开衣帽间的门,走了出去。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苏弥已经躺在了那张巨大的婚床上,背对着他这边,似乎睡着了,被子盖到肩膀,
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顶。厉承烬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侧卧的轮廓,看起来安静无害。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掀开被子,躺在了床的另一侧。床垫微微下陷。他没有碰她,甚至没有靠近。
两人之间隔着足以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黑暗中,他睁着眼睛,
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吊顶轮廓。身边传来苏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厉承烬的嘴角,
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猛兽在锁定猎物时,
无声地咧开了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游戏开始了,苏弥。他无声地在心里说。你和裴澈,
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第二章日子像裹了层蜜糖的毒药,表面甜腻,内里腐蚀。
厉承烬和苏弥的“新婚生活”,在外人看来,堪称完美模板。厉承烬是个“完美”的丈夫。
他记得苏弥随口提过喜欢城东那家老字号的蟹黄汤包,第二天清晨,
热腾腾的汤包就会出现在餐桌上。苏弥生理期不舒服,皱着眉说肚子疼,厉承烬会亲自下厨,
在宽敞明亮却没什么烟火气的厨房里,给她熬一锅软糯粘稠的小米粥,
里面细细撒上她喜欢的红糖姜丝。他会在重要的商业晚宴上,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
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权,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带着外人解读不尽的“宠溺”。
苏弥也扮演着她的角色。她会在他下班回来时,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她会在他看财经新闻时,
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看时尚杂志,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顺。晚上,
她会穿着丝质的睡裙躺在他身边,呼吸清浅。只是,那张巨大的婚床,中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从未消失。厉承烬没有碰过她。一次都没有。他像一个最挑剔的收藏家,
冷眼旁观着这件已经出现裂痕的藏品,耐心地等待着它彻底崩坏的那一刻。
苏弥似乎也乐得如此。她享受着厉承烬提供的顶级物质生活,
像一株被精心供养在玻璃罩里的名贵兰花。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美丽,
只是那笑意很少真正抵达眼底。她开始频繁地外出,理由充分:和名媛姐妹喝下午茶,
去新开的艺术画廊看展,参加慈善拍卖会……她的行程排得很满,光鲜亮丽,无懈可击。
厉承烬从不干涉。他甚至会体贴地询问:“需要司机送你吗?”或者在她晚归时,
淡淡地说一句:“回来了?厨房温着汤。”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然后退到暗处,冷眼旁观猎物自以为是的“自由”。
林锐每天都会将一份详细的报告送到厉承烬的办公桌上,或者直接发到他的加密邮箱。
报告的内容枯燥而精准:苏弥**上午十点十五分离开别墅,
乘坐车牌号XXXX的黑色宾利,前往“云裳”高级定制工作室,停留一小时四十分钟。
下午两点,抵达“浮光”艺术中心,与李太太、王**等人会面,参观画展,
下午茶至四点三十分。下午五点十分,车辆驶入市中心“丽景”公寓地下车库,
停留一小时零七分钟。下午六点十七分离开,返回别墅。报告里没有照片,没有录音,
只有冰冷的时间、地点、车牌号和同行者名单。但厉承烬的目光,
总会精准地停留在那些“异常”的节点上。比如,在艺术中心停留的两个半小时里,
有将近四十分钟,报告显示她“独自在休息室小憩”。又比如,
在“丽景”公寓地下车库那神秘的一小时零七分钟。“丽景”公寓。
厉承烬的手指划过报告上这四个字。不是什么顶级豪宅,地段也谈不上多好,
但胜在私密性不错。他记得,裴澈名下,就有一套在那里的公寓。很小,
是他早年创业时买的,后来发达了也没卖掉,大概留作纪念。
厉承烬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城钢铁森林的冰冷天际线。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林锐,进来。”几秒钟后,林锐推门而入,西装笔挺,一丝不苟。
“厉总。”“丽景公寓,B栋,1702。”厉承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查一下近期的水电燃气使用记录,还有,
物业那边的访客登记,想办法弄一份。另外,公寓楼内和地下车库的监控,
重点排查下午五点至六点半这个时间段。”“是,厉总。”林锐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还有,”厉承烬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报告,
“苏弥在‘浮光’艺术中心独自休息的那四十分钟,她具体在哪个休息室?休息室门口,
或者走廊的监控,想办法。”“明白。”林锐的效率高得惊人。第二天一早,
一份更详尽的补充报告就放在了厉承烬面前。丽景公寓B栋1702,
近一个月的水电用量激增,尤其是晚上和周末。物业的访客登记簿上,
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扎眼——苏弥。登记时间,大多集中在下午或傍晚。
监控录像的截图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画面里,苏弥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穿着低调,
刷卡进入公寓楼门禁,熟门熟路地走向电梯。时间,就在昨天下午五点十二分。一个小时后,
下午六点十五分,她再次出现在地下车库的监控里,走向那辆等候的黑色宾利。
另一份文件是关于“浮光”艺术中心的。报告里附了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其中一张,
是苏弥走进一间挂着“VIP休息室3”牌子的房间。时间显示是下午三点四十分。
另一张截图,来自同一层楼一个不起眼的消防通道入口的监控。时间,下午四点零五分。
画面里,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高大男人,低着头,
快速闪进了消防通道。虽然遮得严实,但那身形轮廓,厉承烬一眼就认了出来——裴澈。
四点零五分进入消防通道。VIP休息室3就在那条通道附近。四点四十分,
苏弥从休息室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嘴唇似乎也比进去时更红润一些。
厉承烬看着这些报告和截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拿起桌上的钢笔,
金属笔身在指尖转了一圈,冰冷的触感。他拨通了内线。“林锐,云顶国际1808的监控,
拿到了吗?”“拿到了,厉总。已经处理过,发到您加密邮箱了。”“嗯。
”厉承烬挂断电话,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一个加密视频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点开。
视频是无声的。画面是云顶国际酒店18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是暖昧的暖黄色。
时间戳显示:婚礼当天,下午三点二十五分。
一个穿着酒店服务生制服、推着清洁车的女人出现在镜头里,停在1808房门口。
她敲了敲门。门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递出一张像是钞票的东西。服务生接过,
然后从清洁车下层拿出一个包装严实的纸袋,递了进去。门很快关上。服务生推着车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厉承烬将画面暂停,放大那只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男人的手,
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是深蓝色的,边缘有一圈独特的铂金镶钻设计。
厉承烬认识那块表。百达翡丽的**款,全球没几块。裴澈去年在一个拍卖会上拍下的,
当时还上了财经新闻的边角料。三点二十五分。苏弥的化妆团队,
是在下午两点半左右离开顶楼套房的,留下她一个人“休息”,等待婚礼仪式开始。
从顶楼套房到18楼,只需要几分钟。厉承烬关掉了视频。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1808紧闭的房门,
那只戴着名表的手接过纸袋;消防通道口闪入的灰色身影;丽景公寓地下车库里,
苏弥走向电梯的从容背影;还有那张纯白的、印着1808的房卡……碎片拼凑起来,
指向一个清晰得刺目的真相。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深寒。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别墅的座机。
接电话的是管家。“先生。”“太太在家吗?”厉承烬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太太刚回来不久,在楼上休息。”“嗯。”厉承烬顿了顿,“告诉厨房,晚上熬点小米粥,
太太胃不好。”“好的,先生。”挂断电话,厉承烬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血色。他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和行人,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苏弥,你的戏,演得真好。他无声地低语。可惜,
该落幕了。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今晚,他要回去,
亲自给他的“妻子”煮那锅养胃的小米粥。他很想看看,
当她喝下那碗他亲手熬的、带着红糖姜丝甜味的粥时,
会不会想起另一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味道。第三章厉承烬回到山顶别墅时,天色已经擦黑。
别墅里灯火通明,却依旧透着一种空旷的冷清。管家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太太呢?
”“太太在楼上小客厅。”管家恭敬地回答。厉承烬点点头,径直走向厨房。
巨大的开放式厨房纤尘不染,各种顶级厨具闪着冷光,像个奢华的样板间,
唯独少了点烟火气。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动作熟练地淘米,加水,开火。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他站在灶台前,
看着锅里清澈的水慢慢被米粒染上一点乳白,气泡从锅底升腾起来,破裂,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谷物被加热后特有的、朴实的香气。他切了几片薄薄的姜,
又舀了一小勺红糖备用。动作有条不紊,像个真正关心妻子身体的好丈夫。
楼上隐约传来苏弥打电话的声音,带着点娇嗔的笑意,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那种轻松愉快的语调,像针一样扎进厉承烬的耳膜。他握着勺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粥熬好了,粘稠软糯。厉承烬关了火,把姜片和红糖放进去,用勺子轻轻搅动。
甜香混合着姜的辛辣,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他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端着走上楼。
小客厅的门虚掩着。苏弥背对着门口,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还在打电话。她赤着脚,
蜷在沙发上,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段白皙的后颈。“……哎呀,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啰嗦。”她的声音带着笑,
是厉承烬从未听过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轻快,“……嗯,刚回来……累死了……明天?
明天不行,约了李太太她们做SPA……后天吧,老地方?……好,等你。”她挂了电话,
似乎心情很好,还轻轻哼了一小段不成调的曲子。厉承烬站在门口,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眼神冷得像冰窟。老地方?丽景公寓1702?还是哪个他不知道的、更隐秘的巢穴?
他抬手,敲了敲门框。笃笃。苏弥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他,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贯的、带着点温顺和距离感的表情。“承烬?
你回来了。”她坐直身体,拢了拢睡袍。“嗯。”厉承烬走进去,
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白瓷碗里,金黄的米粥冒着热气,点缀着几丝嫩黄的姜丝。
“熬了点粥,趁热喝,养胃。”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苏弥看着那碗粥,
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感激的笑容:“谢谢,你总是这么细心。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送进嘴里。动作优雅。“味道怎么样?
”厉承烬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专注。“很好喝,很暖。”苏弥咽下粥,对他笑了笑,
又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灯光下,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温顺又无害。厉承烬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她吞咽的声音。空气里飘着粥的甜香,
气氛似乎很温馨。苏弥吃得很慢,小半碗粥下去,她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吃饱了,很好吃。”她抬起头,看向厉承烬,眼神清澈,“今天公司忙吗?”“还好。
”厉承烬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
像是要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挖掘出什么。“你呢?下午出去,玩得开心吗?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随口一问。苏弥拿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指尖微微发白。她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没什么变化:“嗯,
和几个朋友在‘浮光’看了个新展,挺有意思的。后来有点累,就在休息室待了会儿。
”“哦?”厉承烬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一个人休息?”“嗯,
她们去看别的展区了。”苏弥抬起头,重新看向他,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
“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有点乏。”她的眼神很坦然,看不出丝毫心虚。
如果不是厉承烬早已看过那些监控截图,他几乎要相信她这副无辜又疲惫的样子了。“是吗?
”厉承烬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一个人休息……那确实容易犯困。”他意有所指地说着,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
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紧攫住她,“不过,下次要是觉得累,还是回家休息比较好。
外面……不太安全。”苏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带着点无奈:“知道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就是偶尔想自己清静一下。”她站起身,端起空碗,“我去把碗洗了。
”“放着吧,让佣人收拾。”厉承烬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陌生的木质调香水味。很淡,几乎被粥的甜香掩盖,
但厉承烬的嗅觉异常敏锐。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畔垂落的一缕发丝,动作看似温柔,
指尖却带着冰凉的触感。苏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头发乱了。
”厉承烬的声音低沉,就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却让她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替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苏弥屏住了呼吸,
心跳如擂鼓。她强自镇定,微微侧开脸:“谢谢。”厉承烬收回手,**西裤口袋,
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将她吸进去,又冷得让她心底发寒。“早点休息。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小客厅,没有再看她一眼。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弥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跌坐回沙发里。她捂着胸口,那里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几乎要撞出胸腔。刚才厉承烬靠近时,那种冰冷的、带着审视和压迫感的气息,
让她几乎窒息。他最后那个眼神……太可怕了。平静无波,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让她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惧。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
让她浑身发冷。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向楼下。
厉承烬的车还停在院子里,黑色的车身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还没走。
苏弥的心沉了下去。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他好像有点不对劲。最近小心点。】发完短信,她立刻删除记录,紧紧攥着手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而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正站在她身后,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一步步走向毁灭。第四章厉承烬没有在别墅过夜。
他开着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黑色的车身像一道利箭,撕开沉沉的夜幕,
驶向市中心厉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巨大的办公室一片漆黑,
只有城市的光污染透过落地窗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影。
厉承烬没有开灯,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后,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眼底一片冰封的寒意。他点开加密邮箱。
林锐发来的最新报告已经躺在里面。除了苏弥今天下午在“丽景”公寓停留的确认信息,
还有一份关于裴澈公司——“启辰科技”的详尽财务分析报告。报告用冰冷的数字和图表,
清晰地勾勒出启辰科技光鲜外表下的千疮百孔。表面上看,
这家专注于人工智能算法研发的公司前景光明,刚刚完成B轮融资,估值不菲。
但林锐挖得更深。报告指出,启辰科技的核心技术存在重大专利纠纷隐患,
其宣称的几项突破性算法,实际效果远低于市场预期,且研发投入巨大,
现金流早已捉襟见肘。B轮融资的大部分资金,都被用来填补之前的窟窿和维持虚假繁荣。
更致命的是,启辰科技为了快速扩张,进行了几笔风险极高的对赌协议,其中最大的一笔,
抵押物正是裴澈个人持有的、启辰科技超过35%的核心股权。还款期限,就在下个月底。
厉承烬的目光在那份对赌协议的条款上停留了很久。苛刻的条款,高昂的利息,
以及一旦违约,裴澈将彻底失去对启辰科技控制权的后果。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裴澈,原来你是在走钢丝。用一场豪赌,来维持你摇摇欲坠的科技新贵梦?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林锐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厉总。
”“启辰科技B轮融资的领投方,‘长河资本’。
”厉承烬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他们的负责人,赵明远,
我记得他儿子一直想进‘寰宇’马会?”“是的,厉总。赵明远为此找过我们几次,
都被挡回去了。”林锐回答。“给他儿子一张‘寰宇’的邀请函。
”厉承烬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顺便,替我约赵明远,
明天下午三点,在我的私人会所,喝杯茶。”“明白。”林锐心领神会。
一张顶级马会的入场券,足以让赵明远这种级别的资本掮客感恩戴德。
而厉承烬亲自约见喝茶,更是释放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厉氏,对启辰科技有兴趣,
或者说,对它的命运,有了想法。“另外,”厉承烬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规律的轻响,“启辰科技那几个核心算法专利的纠纷方,我记得是‘星海科技’?
给他们透个风,就说厉氏对他们的技术很感兴趣,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法律和资金支持。
”“是,厉总。”林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厉承烬这是要双管齐下,
从资本源头和技术根基上,同时给启辰科技致命一击。釜底抽薪,莫过于此。“还有,
”厉承烬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苏弥那张在丽景公寓车库的监控截图上,眼神阴鸷,
“苏弥那边,继续盯紧。她发给裴澈的每一条信息,我都要知道内容。”“已经在监控中,
厉总。她刚才发了一条提醒裴澈小心的短信,已截获。”“很好。”厉承烬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电脑主机发出低微的嗡鸣。厉承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黑暗中,苏弥喝粥时温顺的侧脸,裴澈在消防通道口闪入的身影,
还有那份标注着巨额债务和致命对赌的财务报告,交替闪现。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暴戾。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监控软件。屏幕上分割出几个小画面,
是别墅里几个主要区域的实时监控。其中一个画面,正是主卧。苏弥已经躺在了床上,
背对着镜头,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她似乎没睡着,肩膀偶尔会轻微地抽动一下。
厉承烬死死盯着那个蜷缩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愤怒、被背叛的耻辱、还有一股扭曲的快意,在他胸腔里激烈地冲撞、撕扯。
他想象着她此刻的恐惧和不安,想象着裴澈收到那条短信时的惊慌失措。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再睁眼时,眼底的猩红褪去,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回山顶别墅,而是去了集团旗下的一家顶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站在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沉睡的城市,厉承烬拨通了林锐的电话。“明天下午,
约赵明远之前,”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替我约‘星海科技’的负责人。时间,你安排。”“是,厉总。”电话挂断。
厉承烬将手机扔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烈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窗外冰冷的灯火。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一路灼烧到胃里,
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那股翻腾的戾气,带来一种近乎**平静。苏弥,裴澈。
他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了血腥味。你们的逍遥日子,到头了。他举起空杯,
对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做了一个无声的碰杯动作。利息,该收了。第五章接下来的日子,
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北城商界暗流涌动,一些敏锐的人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厉承烬变得异常忙碌。他频繁地出现在各种高规格的商业会议和私人宴请中,谈笑风生,
运筹帷幄。他亲自出面,
促成了厉氏集团旗下一个边缘化的科技子公司与“星海科技”的深度战略合作,
并高调宣布将投入巨资支持“星海”进行核心技术研发和专利**。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原本就处于专利纠纷漩涡中的“启辰科技”股价应声大跌,
市场信心遭受重创。与此同时,
关于“长河资本”负责人赵明远与厉承烬在私人会所密谈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虽然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但“长河资本”作为启辰科技B轮融资的领投方和最大金主,
其态度变得极其暧昧不明。原本承诺的后续资金支持变得遥遥无期,
对启辰科技提交的几份关键运营报告也提出了诸多苛刻的质疑。裴澈焦头烂额。
他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心的飞虫,拼命挣扎,却感觉无形的丝线越缠越紧。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