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初是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勾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妈妈正在煎蛋,爸爸在阳台打太极,白薇薇已经醒了,正蔫蔫地坐在餐桌前喝蜂蜜水。
“醒了?”夏初走过去,戳了戳白薇薇的脑袋,“以后还喝不喝这么多了?”
“不敢了不敢了。”白薇薇苦着脸,“昨晚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呢?”
夏初在餐桌前坐下,夏妈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馄饨。
“快吃,吃完初初还要上班。”
“谢谢阿姨。”白薇薇感动得差点掉眼泪,“阿姨,您就是我妈,亲妈。”
夏妈妈笑得合不拢嘴:“那你以后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必须的!”
正吃着,夏林从房间冲出来,头发都没梳,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眼睛亮得吓人。
“爸!妈!妹妹!薇薇!我要发达了!”
夏爸爸收了太极架势,走进来:“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夏林把手机怼到全家人面前:“看!李氏集团的正式offer!年薪八十万!奖金另算!还有年终分红!配车!住房补贴!”
夏初舀馄饨的手顿了顿。
八十万?
哥哥现在的律所,年薪也就三十万出头。这翻了两倍还不止。
“真的假的?”白薇薇凑过去看,“我去,还真是李氏集团的公章。夏林哥,你走狗屎运了?”
“我也觉得是!”夏林激动得在客厅转圈,“昨晚HR突然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是诈骗呢!结果今天offer就发过来了!而且职位是法务部高级顾问,直接对总监负责!”
夏爸爸皱眉:“这么高的待遇,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爸,您想多了。”夏林拍着胸脯,“您儿子我多优秀啊!肯定是李氏看中我的能力了!”
夏初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听完也觉得待遇好得离谱。“哥,你最近手头有什么大案子吗?”夏初问。
“有啊!”夏林坐下,眉飞色舞,“就那个跨国并购案,我帮客户省了三千多万的税,业内都传开了!估计李氏就是看中这个!”
夏初点点头。
也许真是她想多了。
哥哥确实很优秀,被挖角也正常。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辞职?”
“今天就去!”夏林三两口吃完馄饨,“我这就去律所,把手续办了,下周就去李氏报到!”
夏妈妈有点担心:“这么急?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妈,机会不等人!”夏林抱了抱妈妈,“您放心,您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冲进房间换衣服,十分钟后就出门了。
夏初看着关上的门,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初初,想什么呢?”白薇薇碰碰她。
“没什么。”夏初摇摇头,“快吃,一会儿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你昨晚醉成那样,我不放心。”
白薇薇嘿嘿笑:“还是我家初初最好。”
市一院,心内科。
夏初换上白大褂,开始一天的工作。
查房,看诊,写病历,忙得脚不沾地。中午休息时,她刚泡了杯咖啡,护士长就找了过来。
“夏医生,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马上。”
夏初放下咖啡,去了主任办公室。
敲门进去,主任正在看一份病历。
“主任,您找我?”
“夏医生,坐。”主任推了推眼镜,“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是这样,李氏集团的老夫人,李老夫人,你记得吧?上周心脏不舒服住院,是你负责的。”
夏初心里咯噔一下。
“记得。”
“今天早上李家的管家打电话来,说李老夫人心脏不舒服,想请你上门去看看。”主任说,“本来这种出诊不合规矩,但李氏是咱们医院最大的捐赠方,院长亲自交代了,让你去一趟。”
夏初沉默了几秒。
“必须去吗?”
“最好是去。”主任也很无奈,“夏医生,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应酬,但……咱们医院新建的那栋住院楼,李氏捐了三千万。”
话说到这份上,夏初明白了。
“什么时候?”
“下午五点,地址我发你微信上了。”主任松了口气,“辛苦你了,夏医生。”
“应该的。”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夏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李氏,又是李氏。
哥哥的offer,现在的出诊。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夏医生?”小护士路过,看她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夏初回过神,“我去准备一下出诊箱。”
下午四点五十。
夏初站在李家老宅门口,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庄园式的别墅。三层楼高,占地至少上千平,花园打理得一丝不苟,喷泉在阳光下闪着光。和她家九十平的老房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按了门铃。
很快,一个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女人开了门。
“是夏医生吧?请进,老夫人在客厅等您。”夏初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去。
玄关处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奢华,但冷清。
“夏医生来了?”李老夫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夏初走过去,看到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气色看起来不错,不像心脏不舒服的样子。
“老夫人。”夏初微微颔首。
“快坐快坐。”老夫人很热情,“张妈,泡茶,再拿些点心来。”
“不用麻烦了。”夏初放下出诊箱,“我先给您检查一下。”
“不急不急,先坐会儿。”老夫人拉着她坐下,笑眯眯地打量她,“夏医生今天没上班?穿得这么休闲。”
夏初今天没穿白大褂,简单的白色衬衫,米色长裤,平底鞋。
“下班了,直接从医院过来的。”
“真是麻烦你了,还专门跑一趟。”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其实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心口有点闷,想着让你来看看,我也安心。”
夏初没说什么,拿出听诊器。
“我先给您听听心跳。”
检查很顺利。
老夫人心脏恢复得不错,没有异常。
“您最近按时吃药了吗?”夏初问。
“吃了吃了,每天都吃。”
“那饮食呢?清淡为主,少油少盐。”
“都按你说的做。”老夫人看着夏初,越看越喜欢,“夏医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有男朋友了吗?”
夏初手一顿:“没有。”
“那正好!”老夫人眼睛一亮,“我孙子也没女朋友,你们——”
“老夫人。”夏初打断她,声音平静,“如果心脏没什么问题,我就先回去了,医院还有事。”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姑娘,怎么这么着急呢?
“别急啊,再坐会儿,喝杯茶。”老夫人赶紧给张妈使眼色。
张妈端来茶和点心。
夏初没动。
“老夫人,如果没别的事,我真的要走了。”
“行吧行吧,你这孩子,这么着急。”老夫人无奈地摇头,“张妈,送送夏医生。”
“不用了,我自己走。”
夏初提起出诊箱,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走出客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正要往大门方向去,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狗叫声。
不是正常的叫声,而是那种痛苦的呜咽,还夹杂着女人的呵斥。
夏初脚步一顿。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听那声音,狗伤得不轻。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转身朝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院更大,有个露天游泳池,旁边是草坪和花圃。
夏初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草坪上,一只白色的小比熊正蜷缩在地上,左后腿血肉模糊,还在流血。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年轻女人,正举着一根细细的藤条,一下下抽在狗身上。
“让你乱跑!让你不听话!打死你!”
“住手!”
夏初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艾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夏初,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轻蔑:“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夏初没理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藤条。
“你干什么!”艾琳尖叫。
夏初看都没看她,蹲下身检查小狗的伤势。
腿骨断了,伤口很深,皮开肉绽,血把白色的毛都染红了。小狗疼得直哆嗦,但很乖,没咬人,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夏初,发出细弱的呜咽。
“张妈!”夏初抬头喊了一声。
张妈闻声赶来,看到这场景,倒吸一口冷气:“这、这……”
“叫个人,送它去宠物医院,腿骨断了,需要接骨。”
“是是是!”
张妈慌慌张张地跑了。
艾琳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谁啊?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
夏初这才看向她。
“你的东西?”夏初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吓人,“这是活物,不是东西。”
“你——”
“还有,”夏初站起身,把藤条扔在地上,“不管你是谁,都没有资格这样虐待动物。”
“我虐待它?”艾琳气笑了,“这畜生乱咬我的包,我教训教训它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夏初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看到你在虐待一只受伤的小狗,没看到它咬你的包。就算咬了,你可以管教,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你算什么东西!”艾琳气得发抖,“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时,张妈带着管家跑了过来。
夏初说完打开带来的医药箱,熟练地找出酒精、棉签、纱布,蹲下身给小狗清洗伤口,包扎。
动作又快又稳。小狗疼得发抖,但很乖,一动不动地让她处理。
管家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对艾琳说:“艾琳**,这是老夫人请来的夏初医生,您……”
“医生?”艾琳嗤笑,“医生还管狗的事?真是闲的。”
夏初没说话,专注地包扎。
很快,伤口处理好了。
“麻烦马上送它去宠物医院。”夏初对管家说,“告诉他们腿骨断了,可能需要手术。”
“是,是,我这就去。”管家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狗,匆匆走了。
夏初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
“你叫夏初是吧?”艾琳挡在她面前,眼神不善,“我记住你了。以后,李家不欢迎你这种人,别再来了。”
夏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绕过她就走。
“喂!我跟你说话呢!”
夏初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
艾琳气得直跺脚:“张妈!她怎么进来的?谁让她进来的?”
张妈小声说:“是老夫人请来瞧病的……”
“看病?看什么病?奶奶身体好得很,用不着她看!以后不准她再进李家的门!”
夏初已经走远了,那些话,她听不到了,也懒得听。
走到大门口,她拿出手机叫了辆车。
等车的时候,一辆黑色豪车从她面前驶过,开进别墅。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的人。但夏初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没在意,低头看手机。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市一院。”
“好嘞。”
车子启动,驶离了这片奢华的别墅区。
夏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果然,她跟这种地方,八字不合。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