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太过荒谬。
荒谬到我以为是哪家小姐为拆散我的婚事,特意找来的托儿。
毕竟柳延年是上京出名的香饽饽。
未中状元前,他便是宰相最年轻有为的嫡子。
生得俊朗,才华横溢,待人接物端方有礼,温润如玉。
被皇上点为状元后,媒人更是踏破门槛。
成功与柳家订亲的我,是所有世家小姐的眼中刺,肉中钉。
我沉默片刻,依旧没理他。
转过身要走。
少年竟冲上来直接拉住我的衣袖。
「阿娘!你若不信我,他日定会后悔!」
这声阿娘叫得情真意切,我险些下意识应他一声。
我压下脾气,温言道。
「你比我小不了几岁,莫要乱认娘。」
「也是我心好,若换做他人,污女子清誉,早就被乱棍打死。」
他急得脸颊通红,一双眼泫然欲泣。
「我知你为何非要嫁柳延年,你腕上玉镯乃外祖母临终所赠,她此生遗憾就是没见你嫁个如意郎君。」
「所以你卯足了劲儿,非要嫁上京最好的儿郎。」
「可是阿娘,你想清楚啊,柳延年虽出类拔萃,却非良配。」
「外祖母想你嫁个好人,是希望你幸福顺遂,你莫要本末倒置!」
我习惯性摩挲玉镯的手骤然停住。
阿娘的确曾在临终前单独将我叫进房里。
阿爹是个好官,却不是个好相公。
他永远在应酬,在奔波,在为侯府的百年尊荣筹谋。
从不曾回头看看我们母女。
那时我才十岁,懵懂无知,只记得阿娘紧紧攥住我的双手。
「眉眉,你日后定要找个好郎君,莫学阿娘,让其他女子看轻了去。」
她断气时,阿爹还在忙公务。
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这般秘辛,除我外,再无他人知晓。
我心头骇然,但仍然不敢全信。
「他何时养的外室?」
「五年前。」少年漠然开口。
他似乎恨毒了柳延年,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我心头猛然揪起。
竟是这般早!
原来,他从未真心想过娶我。
「那女子出身低贱,入不得宰相府。」
「但柳延年视她如珠如宝,一直尽心尽力为她谋划。」
「直到祖父去世,他在朝堂地位稳固,便卸磨杀驴,将你鸩杀!」
我呆在原地,犹如晴天霹雳。
蚀骨的寒意从后背蜿蜒而上,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我。
这少年没撒谎。
「那你呢?」我连忙追问。
他自嘲一笑:「我知他宠妾灭妻,谋害发妻,收集证据后要去敲登闻鼓。」
「还没来得及出发,便被他的手下勒死投井。」
「那你现在……」
我看着面前活蹦乱跳,带着体温的少年,一时语塞。
他的眼神却逐渐沉下来。
「阿娘,你信神佛吗?」
「上苍垂怜,许我归来。」
「而这次,我不愿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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