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沈远没抢到过年回家的票，决定留守外地送外卖。
我心疼老公的付出，除夕夜也去了五星级酒店做兼职
为客人打扫卫生时，看到地上扔着一只和我失去的订婚礼物一样的碎钻表。
正要捡起来，却被踩住了表带。
“别捡，脏死了，扔垃圾桶里！”
“这是我金主爸爸给那黄脸婆原配的定情信物，看着就烦。”
我愣了一下，感觉巧合，旋即又觉得扎心与心酸。
“老板，这表也不便宜，得几万块呢。”
女人冷笑。
“阿姨，你可真是跟他那倒霉原配一样缺心眼。”
“这表是假的，是我那金主爸爸为了装穷骗原配，买的地摊货！”
“那原配真是小丑，我金主明明是首富，连这个酒店都是他的，却对她装穷苛待她。”
“大概就像金主爸爸说的，我的身材很曼妙，而她人老珠黄吧！”
我有些愤慨：“她就一点都没发觉？”
“要不说她傻，我金主为了陪我过年，骗那老女人加班赚钱，听说那傻老婆心疼他，还去酒店打工呢！”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接通了视频电话。
“宝贝等我一下，我呆会赶过去陪你过年。”
迎着电话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我瞥见了画面里那张老公的脸。
那一刻五雷轰顶
老公，你什么时候从穷光蛋变成了首富？
你煞费苦心为我编织了谎言，我也该送你一份大礼了。
……
我指甲嵌进肉里，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视频那头的男人正坐在豪车后座，而非他描述的寒风凛冽的送餐路口。
原来，贫穷只是他专门为我定制的剧本。
那个平日里连买包烟都要算计半天的男人，此刻正穿着高定西装，去奔赴一场属于他和小三的盛宴。
我视线落在那只被踩在脚底的碎钻表上。
那是他声称省吃俭大半年买的订婚礼物，也是这么多年送给我的唯一一份礼物。
面前的女人叫苏曼，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脚尖还碾着那只表。
“怎么？看保洁阿姨这表情，像是认识这破烂？”
我深吸一口气。
“不认识，只是觉得这表看起来挺精致，可惜了。”
她嗤笑一声，踢开那只表。
“我金主说了，他那原配眼皮子浅，随便拿个地摊货都能当宝贝供着。
“不过，只要是那个老女人的东西，就算是地摊货，我也要抢过来，扔进垃圾桶里！”
我的指尖狠狠刺进了掌心。
脑海里闪过半年前的那场意外。
那天暴雨，沈远说电动车坏了，要赔偿客户损失，急需五千块钱。
我二话没说，顶着大雨去工地给人搬了一夜的水泥。
因为体力不支，我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右腿骨折，至今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沈远只来看过一次，拎着半袋烂苹果，哭丧着脸说他对不起我。
他说他没用，连医药费都凑不齐，只能让我受苦。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安慰他，并把视若珍宝的那块碎钻表让他拿去当掉凑钱。
现在想来，我的一往情深不过是个笑话。
他并不是凑不齐医药费，而是正在陪苏曼在国外度假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干裂的双手，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而苏曼的手，白皙嫩滑，指尖染着鲜艳的丹蔻，正把玩着一只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
“阿姨，你干活挺利索啊，比我金主家那个黄脸婆强多了。
“听他说，那女人笨手笨脚的，连个饭都做不好，只会葱花煮面条。
“哪像我，只要动动嘴，他就恨不得把满汉全席搬到我面前。”
我动作一顿。
葱油面条。
那是沈远最爱吃的，他说那是家的味道。
原来，所谓的家，在他嘴里只是笨拙和廉价的代名词。
“老板这么嫌弃原配，为什么不离婚呢？”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试探的问。
苏曼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丑。
“离婚？为什么要离婚？
“有个免费保姆伺候公婆，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再说了，他现在生意越做越大，离婚分家产多麻烦。
“反正那女人傻，只要偶尔回去装装穷，卖卖惨，她就心甘情愿地掏心掏肺。”
我心脏猛然一颤。
原来我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哪怕是一条狗，养了这么多年也会有感情。
可我在沈远心里，连条狗都不如。
看我一直哭丧着脸。
苏曼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
“行了，别擦了，你这人老珠黄，看着就心烦，哪比得过我身姿曼妙。
“看你模样年纪挺像他原配，这么穷困潦倒，你只要假装是她原配，跪在我面前磕头伺候我，这些钱就赏你了！”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
我抬起头，眼中都是怒火。
“真是恶心！”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臭***你装什么！你年轻的时候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敢冒犯我，信不信我投诉你，让你连这份低贱的工作都保不住！”
她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过来。
02
烟灰缸砸在我脚边，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划破了我的脚踝。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廉价的工装鞋。
苏曼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跟你那个穷酸样简直绝配！
“怪不得一辈子只能伺候人，活该你受穷！”
我盯着她的脸。
这张脸确实年轻，充满胶原蛋白，不像我，眼角早早就爬上了细纹。
为了省钱，我已经三年没买过一套像样的护肤品了。
每天用着超市打折的大宝，风里来雨里去，皮肤早就糙得像树皮。
“怎么？不服气？”
苏曼见我不说话，更是气焰嚣张。
“告诉你，这就是命！
“有些人天生就是享福的命，比如我。
“而有些人，天生就是贱命，比如你，还有那个蠢货原配。”
“你俩简直蠢的一致！”
她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满脸鄙夷。
“知道那个原配有多蠢吗？
“前年她爸心脏病突发，急需五十万做搭桥手术。
“她哭着给沈远打电话，求他想办法。
“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愣住了。
前年冬天。
父亲突发心梗，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手术费要五十万。
我那时候刚失业，手里只有不到五万块钱存款。
我给沈远打电话，哭得撕心裂肺，求他救救我爸。
沈远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带着哭腔告诉我，他刚被人骗了，所有积蓄都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说他也在想办法，甚至要去卖肾。
我信了。
我不忍心逼他，只能自己没日没夜地打零工，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最后还是没凑齐。
父亲就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拉着我的手，遗憾地闭上了眼。
临终前，他还嘱咐我不要怪沈远，说沈远是个好孩子，只是命苦。
我也一直以为是命苦。
直到此刻。
苏曼得意地笑着。
“沈远当时就在我旁边，他挂了电话就给我转了五十万。
“他说那是给我买跑车的零花钱，至于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早死早超生，省得拖累他。”
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我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父亲的一条命，在他眼里还比不上苏曼的一辆玩具车。
原来，他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说没钱的时候，转头就把救命钱砸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那是我爸啊！
是对他像亲儿子一样的岳父啊！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沈远说，那个老东西死了正好，省得以后还要给他养老送终。
“他甚至还特意等到那个老东西咽气了才假惺惺地跑去医院，掉了几滴眼泪，就把那傻女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感到一阵眩晕
“畜生！”
我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恨。
恨自己瞎了眼，爱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整整十年。
恨自己为了省钱，连父亲的救命钱都凑不齐，而他却挥金如土。
沈远，你煞费苦心为我编织了这么大的一个谎言，我也该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03
我躲进楼梯间，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给沈远发了一条微信：
【老公，外卖送得怎么样了？外面雪大，路滑，你一定要小心啊。】
没过几秒，沈远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双湿透的旧运动鞋踩在泥水里，旁边是一辆倒在地上的电动车，配文：
【老婆，刚摔了一跤，外卖洒了，还得赔钱。今晚多跑几单把钱挣回来。】
看着屏幕上那行卖惨的字，我冷笑一声。
那双旧运动鞋，大概是他特意让助理找来的道具吧。
为了骗我，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忍着恶心，回了一句：
【没事的老公，人没事就好。我今晚在酒店加班，也能多挣点，你别太辛苦。】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支付宝的到账提醒。
不过不是我的手机，而是从楼梯间门缝里传出来的，那声音大得刺耳。
那是苏曼的房间方向。
我悄悄推开一条缝，刚好看到那个经理还没走远，正站在门口跟谁汇报情况。
隐约能听到苏曼房间里传出的机械女声：
【支付宝到账，一百万元。】
紧接着是苏曼惊喜的尖叫声，哪怕隔着隔音极好的房门，都能隐约听到。
“哇！老公你太好了！一百万的新年红包！爱死你了！”
一百万。
随手就是一个红包。
当年我为了五百块的全勤奖，发着高烧还要去上班。
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大雪天走了五公里回家。
这一百万，够救我爸两条命！
我死死咬着嘴唇
房间里，苏曼的声音通过可视门铃的麦克风传了出来，大概是经理离开时门没关严，或者是某种恶趣味的炫耀。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过来呀？人家都等不及了。”
沈远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马上，刚才那个黄脸婆查岗，敷衍了她两句。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烦了，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安生。”
“哎呀，别提那个扫兴的人了。今晚你打算怎么陪我？”
“今晚听你的，想怎么样都行。我在顶楼给你准备了烟花秀，还有……”
沈远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猥琐的笑意。
“还有我特意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助兴药，保证让你今晚***。”
我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我那个平时连碰我一下都说累，说工作压力大没兴致的老公。
原来他的精力都留给了别人。
原来他的“不行”，只是针对我。
“咚咚咚。”
经理又折返了回来，这次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他敲了敲门。
“苏小姐，沈总吩咐给您送的点心。”
苏曼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撇了撇嘴。
“怎么是这种次品燕窝？沈总是不是不爱我了？”
经理赔着笑：
“哪能啊，这是极品血燕，沈总特意交代的。”
“对了，沈总说那个保洁阿姨还在楼层吗？如果在的话，把这盘剩下的点心赏给她。
“毕竟大过年的，看着也怪可怜的。”
我站在阴影里，浑身僵硬。
剩下的点心。
赏给我。
他这是把我当成乞丐打发吗？
苏曼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行啊，那就赏给她吧。
“正好刚才看她那穷酸样，估计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经理端着那盘被苏曼尝了一口又吐出来的点心，四处张望。
看到我站在楼梯口，立刻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施舍般的笑容，把盘子往我面前一递。
“算你运气好，苏小姐心善，赏你的。
“这可是几千块一碗的燕窝，你打半年工都吃不起。
“还不快接着，磕头谢恩？”
我看着那盘残羹冷炙，胃里一阵翻涌。
那上面甚至还沾着苏曼的口红印。
几千块。
是啊，我这辈子都没吃过几千块一碗的燕窝。
我吃得最多的，是打折的处理菜，是过期的面包，是沈远剩下的汤汤水水。
我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我不饿。”
经理脸色一变，又要发作。
“给脸不要脸是吧？苏小姐让你吃你就吃！
“苏小姐可是沈总的人，你这个不长眼的乡巴佬！”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卷铺盖走人！”
他把盘子往我嘴边怼，那架势仿佛我不吃就要硬灌。
“啪！”
我猛地一挥手，盘子被打翻在地。
精致的瓷碗摔得粉碎，燕窝溅了经理一身。
“你疯了！”
经理尖叫起来。
04
经理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燕窝，指着我大骂：
“反了反了！你个臭扫地的敢对我动手！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拖出去打死！”
楼层里的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苏曼。
她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这一地狼藉，眉头紧皱。
“吵什么吵！不知道我在等金主吗？”
经理立马换上一副哭丧的脸，指着我告状：
“苏小姐，这疯婆子不识抬举，摔了您赏的燕窝，还想打人！”
苏曼嫌恶地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那堆碎瓷片上。
“真晦气。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让她跪在这一片一片捡起来。
“捡不干净，就把这些瓷片吞下去。”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苏小姐是吧？吞瓷片这种绝活，还是留给你那金主表演吧。”
苏曼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你个***敢咒我金主？”
她踩着高跟鞋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这是常年干粗活练出来的力气，其实根本不是她这种娇滴滴的金丝雀能比的。
“放手！你弄疼我了！你个***胚子！”
苏曼疼得五官扭曲，尖声叫骂。
经理见状，带着赶来的保安就要冲上来按住我。
“都给我滚开！”
我怒吼一声，甩开苏曼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曼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啊！救命啊！沈远！老公救我！”
经理和保安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把我拉开，按在地上。
我拼命挣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放开我！”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沈远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儒雅笑容。
看到这一幕，他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谁敢在这闹事？”
他声音威严，带着上位者的气场。
苏曼看到救星，哭喊着扑进他怀里。
“老公！你终于来了！
“这个疯婆子要杀了我！她还打我！我的脸都被她打肿了！”
沈远心疼地搂住苏曼，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岂有此理！在我的地盘动我的女人！”
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远那张写满愤怒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