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欺负我儿子?”
澜月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额尔敦胡却打了个冷战。
她强装镇定,往后撤了两步:“你是谁啊你,管得着我家事吗?”
澜月不紧不慢走到乌力吉的身前,用手比划着两人的身高:
“啧,太瘦了,跟着你妈多吃点,干翻这个老头子!”
她一只手搭在乌力吉的肩膀上,隔着单薄的蒙古袍,传导淡淡热意。
阿妈?
乌力吉侧过头来看着澜月,心里酸酸涩涩。
同时看着澜月的,还有一直沉默的巴特尔:“你是......澜月?”
女人穿着时尚的皮草,自信张扬,一把刀玩到飞起。
和他记忆里那个不爱说话,面黄肌瘦,一天到晚只会不停哭的女人大相径庭。
如果......如果当年的澜月是这样的澜月,那他也不会......
“不可能!”
巴特尔和额尔敦胡同时出声,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澜月摊手:“怎么不可能?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吗?”
“看到我回来了,你不应该开心吗?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难道......你心里有鬼?”
澜月语气阴森,巴特尔夫妻竟双双打了个冷颤。
没等他们继续说什么,澜月一挥手,身后的四个壮汉就站了出来,直接将他俩按住跪在地上。
额尔敦胡吵吵着:“你想干什么!”
澜月当即左右开弓,直接给了额尔敦胡两巴掌。
“杀人啦!要杀人啦!”
澜月嫌吵,一个皱眉,壮汉就十分有眼色地从身上找出前两天换下来的袜子,直接塞到额尔敦胡的嘴巴里。
“呜、呜呜!”
她瞪大眼睛,身体剧烈挣扎着,被身后的壮汉踢了两脚。
“老实点!”
巴特尔也同样被塞了满嘴袜子,但看到额尔敦胡的惨状,他只得乖乖就范。
澜月抱着手臂看地上的两人,没有看到任何懊悔,只有满眼的不甘。
“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他们!”
身后传来浑厚的声音,制止了澜月想要做点什么的刀。
澜月神色一变,真是碍事的一群人。
一群村民发现大批量的羊入了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外来人欺负巴特尔一家子。
好几十个青壮年一下子就把她们围了起来,澜月表情转换,带着笑意回头:
“阿古拉村长,又见面了。”
村长的没认出她来,澜月扬声说道:
“我是澜月,也就是乌力吉的阿妈,我回来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窃窃私语,老人们眯着眼睛打量这个女人,与当年的澜月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这几年孩子长大不容易,我知道有不少人都帮过他,澜月以后有机会会报答大家。”
“但我也知道有些人,没少欺负过我家孩子,要是让我抓到机会,别怪我翻脸不留情!”
她的表情坚定,身后的大汉看起来也不好惹,其他人看看没有表态的村长,识趣地没有嘲讽出声。
澜月看了看乌力吉,语气染上悲伤:“当年我的离开也是逼不得已,其实我是为了活命才不得已离开的,因为......”
“因为他趁着我生产完身体不好,出去偷人!”
澜月两只手攥着刀,身子都在颤抖:“这一偷,就是六年啊!被我发现后,就联合额尔敦胡要杀我灭口!”
有人一脸不可置信,也有的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澜月刚跑没两天,巴特尔又娶新娘了。”
“我说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给乌力吉做后妈呢,原来是早就偷偷勾搭上了!”
“他还说过澜月是被野男人接走,进城过好日子去了!”
“呸!我就说巴特尔家的二儿子怎么长得比别的早产儿强壮不少,原来根本没有早产!”
“对啊对啊,他那儿子比我家的还早会走路呢!”
不少人回想起来,只想拍大腿!
通了,都通了!
原来额尔敦胡是野女人,草原上的狐狸精变的,专门破坏别人的家庭!
澜月声音颤抖:“我是不得已才跑的,没有野男人,我只是为了活命,我也不想离开我的孩子啊。”
“我要杀了你!毁我名声,虐待我儿子!就是你让我们母子骨肉分离的!”
她转身向巴特尔扑过去,一个离着近的婶子直接抱住了澜月的腰。
刚想要把刀夺过来,没想到咣当一声,刀直接就掉在地上了。
婶子有点懵,没想到这个自己的身手这么好了。
来不及想这么多,婶子连忙安慰:
“你不要犯错误啊,杀人是要被枪毙的,既然回来了你就好好带孩子,别把自己搭进去啊!”
“是啊,是啊!你条件这么好,直接带着乌力吉进城,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草原上饿死强得多!”
善良的村民们稍微一劝,哭得正伤心的澜月一抹眼泪,坚强地站了起来:
“你们说得对,我会好好带乌力吉的。”
看着澜月乖顺的样子,有人将巴特尔夫妇给放了。
额尔敦胡听完了全程,这时候嘴巴被放开,直接尖叫起来:
“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要信她!这个女人刚才想要杀了我啊!”
当年的事绝对不能认!
否则在这个村子里,还能有她的一席之地吗?
额尔敦胡大声否认:“是她忍受不了巴特尔,自己要逃跑的!”
“我没有要杀她,她刚才还要杀我呢!”
澜月背对着村民们,正好面朝额尔敦胡,悄悄做起了鬼脸:“要~杀~我~呢~”
村民的不信任,对过去丑事的紧张,澜月的挑衅,这些种种堆叠到一起,额尔敦胡直接气炸了。
“小贱人!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巴!让你乱说话!”
她抬起胳膊就朝着澜月拍去,那样厚实的一巴掌要是落在澜月娇嫩的脸上,别提多惨烈了。
不少人都闭起眼睛,不敢再看。
澜月慌乱躲闪到巴特尔身边,一不小心就踹了他一脚,巴特尔正面接了额尔敦胡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透亮。
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额尔敦胡直接被吓懵了,自己嘟囔着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这个男人不爱说话,能动手就不说话,这几年没少对她动手。
要不是巴特尔经常对她家暴,她也不会闲的没事拿一个几岁的孩子出气啊!
额尔敦胡转身想跑,巴特尔早就被村民们看不起的眼神看出了火气,这个蠢女人的一巴掌直接点燃了他。
当即,巴特尔就给了额尔敦胡几巴掌。
“你敢打我?老子今天非得教训你!”
额尔敦胡见到这么多人围着,也生出来一些勇气,开始对着巴特尔又踢又咬。
巴特尔常年放牧,手劲也不是一个女人能轻松对抗的,一拳接着一拳打到额尔敦胡的身上。
俩人就像疯了一样互殴,没有人敢上前去制止。
村长看了看澜月和她带来的羊,沉默着抽了一口烟,不发一言;其他人看村长的态度,默认这是“家务事”,也就在一旁看热闹了。
澜月见状直接点把乌力吉薅到身后来。
“离这两条疯狗远点,别被误伤了。”
说完,又带着乌力吉向后退,直接退到村长的身后。
澜月轻声告诉乌力吉:“别害怕,以后都有我保护你呢!”
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时候,澜月还有点不好意思自称老妈,随即转了话头:
“还有这些羊,都是你的,以后都不会挨饿了。”
“一会咱们就吃烤全羊!喝鲜羊奶,晾牛肉干!”
乌力吉想笑,哪有春天晾牛肉干的?
但还是没有反驳,默默听着澜月跟他咬耳朵。
他的手被阿妈温暖的手包裹着,他不自觉动了动手。
阿妈的手很暖,也很软,他怕自己粗糙的手碰坏阿妈的手。
澜月还以为乌力吉不适应被拉着手,又怕他冷,赶紧拿出来自己给他准备好的厚实衣服。
她不太会穿蒙古袍,只能先给乌力吉搭上。
乌力吉就这样仰头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女人,正手忙脚乱的给自己穿衣服。
他对阿妈的记忆都是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好像从来没有给他穿过衣服、照顾过他。
现在的阿妈,会给他撑腰,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会帮他打那个男人。
刚才澜月故意踹巴特尔,他都看到了。
这是就是有阿妈的感觉吗?
澜月见乌力吉没说话,知道他心里还有很多委屈,就悄悄做了口型:这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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