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正面朝下躺在手术台上。
林雨薇和医生的对话让我的心一寸一寸变凉。
“林总,植皮手术不打麻醉和酷刑没区别,要不……”
“我说不打就是不打,疼才能让他长教训,不敢再故意刺激阿默。”
“赶紧动手术,阿默最讨厌身上有疤了。”
我想要挣扎,身体却像定住。
冰冷的手术刀划破后背,清晰明了的疼痛刺穿骨髓。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气息,几度让我作呕。
好几次我痛得晕了过去。
再次清醒时,我躺在病床上,后背火辣辣的灼痛。
林雨薇坐在床边,指尖停在我的眼角,目光复杂。
“有那么痛吗?昏迷都在哭。”
我眼里一滩死水。
“别碰我。”
林雨薇难得没有生气,语气自负。
“别无理取闹了,只是离婚一年而已,你就那么离不开我?”
我尚且没开口,助理走到门口。
“林总,沈先生醒了。”
女人起身离去,没有犹豫。
我平静拿出手机。
最新一条消息来自于项目组老师。
【清禾,接你的车已经到医院门口了,你怎么一直没下来?】
我立刻回复。
【老师,我马上下来。】
换好衣服,我果断离开。
却在下楼时,见到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沈默没了之前的疯疯癫癫,眼中满是不屑。
我并不理他,只想尽快离开。
擦肩而过时,男人冷嗤。
“手下败将,不过如此。”
我顿时收紧拳头。
“你说什么?”
沈默更加嚣张。
“我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死皮赖脸的男人!”
“真不知道雨薇究竟看上了你什么,你也配娶雨薇这么好的女人?”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你和雨薇那个孩子原本应该活的下来的。”
我定在原地,沈默张狂的声音一次次刺穿我的耳膜,鲜血淋漓。
“但她答应过我,第一个孩子只能跟我生的。”
“所以骗你那个孩子是唐氏,你竟然真的信了,还傻呵呵叫她去医院打胎,笑死我了!”
“我听说你爸心脏不好,你说我要是把我和雨薇那些照片、视频发过去,他会不会气死?”
沈默晃了晃手机,嘚瑟极了。
怒火彻底点燃,我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撞在墙上。
沈默仰起头,瘪瘪嘴。
“***,有本事你就打啊!”
恨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我再也压不住,抬起巴掌,刚准备落下。
走廊尽头传来林雨薇的吼声。
“温清禾,住手!!”
保镖冲了过来,一把摁住后背的伤口,我倒吸一口凉气,径直倒在地上。
沈默捧着伤口裂开的手臂,委屈道。
“雨薇,我只是来劝清禾哥不要再纠缠你,他却突然动手打我。”
“他还威胁我,如果我再靠近你,他就杀了我!”
我艰难抬头,看着林雨薇难看至极的脸色,嘶吼道。
“林雨薇,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有!”
女人目光冷冽,看向保镖。
“给我打!打到他服软为止!”
无数的拳打脚踢如流星般砸在我身上,后背的伤口很快开裂,鲜血渗透衬衣。
我蜷缩在地上,五脏六腑被打到移位,嘴里满是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林雨薇终于叫停。
就在我以为她心软时,她抬起高跟鞋,狠狠碾在我的右手上。
“刚刚,你就是用这只手伤害阿默的对吗?”
“把他这只手卸了!”
保镖抓住我的右手,轻而易举往下一掰。
清脆的断裂声沿着骨髓抵达心底。
像极了当年林雨薇教我弹钢琴时,落下的音符。
“禾禾,这是我最爱的曲子,等你学会了,弹给我听好不好?”
现在,曲终了。
我们也该散了。
“阿默!你醒醒,你别吓我!”
“快叫医生!”
我抬起满是鲜血的脸,望着林雨薇离去的背影。
所有爱恨化作烟云,彻底散去。
我站起身,来不及处理断裂的右手,一瘸一拐离开医院。
上车后,我把手机卡掰断丢出窗外。
车一路向北,再也没有停下。
……
一天一夜过去,林雨薇气消了,终于想起我。
回到家,却发现家里一片死寂。
她这才想起我们离婚了。
此时此刻,我应该在老家。
难得的,她买了一堆补品,大包小包来到乡下。
门打开的瞬间,爸妈一脸疑惑。
林雨薇笑道。
“爸妈,温清禾呢?我来接他回家。”
爸妈对视一眼,妈妈进屋,爸爸红了眼眶。
“雨薇啊,你来晚了一步,昨天晚上清禾出车祸,人已经没了……”
补品“砰”地一声落地,林雨薇一脸呆滞,看着妈妈捧在手里的,我的黑白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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