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锋辞职了。
消息登在市报角落,孟叔把报纸递给我时,我扫了一眼,扔进碎纸机。
“他想见你。”孟叔说。
“不见。”
一周后的早晨,我公寓楼下多了个笼子。
里面是雷霆,我爸留下的退役警犬。
它老了,毛色灰白,但看见我还是拼命摇尾巴。
笼子上有张字条:【它一直很想你】
没有署名。
我把雷霆带回家,它腿上有关节炎的旧伤,被照顾得很好,毛梳得顺滑,指甲也修剪过。
我给熟悉的兽医打电话。
“那条德牧?”兽医说。
“最近是有个男人常带它来,做全套护理,一次不落,说是替朋友照顾的。”
下午,妹妹打电话来。
“姐!那笔贷款解决了!”她声音雀跃。
“有个神秘好心人帮我还了,还说以后不会有人骚扰我!”
“谁?”
“不知道,对方匿名转账的。”
我打给几个老同学,很快就问到了。
是寒锋。
他找了当年处理案子的警察,对方看他的面子,把高利贷那伙人摆平了。
白鸢找到我公司那天,我正在开会。
她直接闯进会议室。
“我们谈谈。”她脸色很差。
“保安。”我按内线。
“你装什么!”她拍桌子。
“你就是惊蛰!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重新开始?我告诉你,寒锋他…”
门被推开。
寒锋冲进来,一把拽住白鸢的手臂。
“出去。”他眼神很凶。
白鸢愣住:“锋哥,你怎么…”
“我让你出去。”他把她往外拖,动作粗暴。
走廊里传来白鸢的哭声和挣扎声。
“你为了她凶我?寒锋你忘了当年…”
声音远了。
十分钟后,他回来,站在会议室门口。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我没理他。
他开始每天出现。
在我公司楼下,在我公寓对面,在我常去的咖啡厅角落。
不靠近,不说话。
就是看着。
像条被驯化的野狗,守着再也不会给他开门的主人。
商业对手陷害我公司走私艺术品,海关突袭,仓库被封。
舆论发酵得很快。
三天后,案子撤了,对手公开道歉,承认“信息有误”。
孟叔查了,是寒锋动用了所有老关系,他求了很多人,欠了一堆人情。
其中一个帮他压消息的领导,因为违规操作被调查,顺带把寒锋也供了出来。
***的帽子扣下来,他面临内部审查。
我去检察院办手续时,在走廊遇见他。
他刚从问询室出来,脸色疲惫。
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没事了,都解决了。”
“谁让你管的?”我看着他。
他愣住。
“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我往前走一步。
“你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帮忙,都只会让我想起那十年有多蠢。”
他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三个字,终究没说出口。
也许他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了。
那天晚上下大雨。
我加完班,凌晨一点离开公司。
他还站在楼下,没打伞。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
我开车从他面前经过。
后视镜里,他一直看着我的车尾灯。
直到拐弯,消失。
第二天,孟叔告诉我,寒锋高烧住院了。
“医生说,他自己不想好。”孟叔叹气,“药不好好吃,针不好好打。”
我没说话。
“要去看看吗?”
“不去。”
我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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