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平静。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是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
他望着我,声音微弱,却清晰无比。
“别哭。”
“不值得。”
然后,他缓缓地,从我怀里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
每动一下,似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站在漫天风雪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管家,家丁,最后,定格在赵景珩的脸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雪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他此刻的气势震慑住了。
那不是一个病弱书生该有的眼神。
那是,属于王者的睥睨。
他望着侯府的朱门高墙,望着那些惊疑不定的脸。
一字一句,冷彻入骨。
“既看我不顺眼。”
“这侯府,留着何用?”
04
那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雪花。
却又重如雷霆,狠狠砸在侯府每一个人的心上。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风停了。
雪也停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衣衫单薄,唇角带血的病弱书生。
他明明看起来那么脆弱。
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雪彻底吞噬。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
那是一种深植于骨血的尊贵与威严。
是执掌生杀,俯瞰众生的冷漠。
我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里传来的彻骨寒意。
也感受着他那骤然爆发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我的心,乱成一团麻。
这是谁?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在午后暖阳下安静看书的陆九渊吗?
赵景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脸上的讥诮僵住,随即化为恼羞成怒。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疑。
“一个将死之人,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来人!”
他指着陆九渊,面目狰狞。
“把他给我拿下!”
“打断他的腿,割了他的舌头,再扔去乱葬岗喂狗!”
他身后的家丁们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被陆九渊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废物!”
赵景珩怒骂一声,亲自上前一步。
“本世子倒要看看,你这只病鬼,到底有什么能耐!”
他伸出手,就要来抓陆九渊的衣领。
我下意识地将陆九渊护得更紧。
可陆九渊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示意我安心。
然后,他抬起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终于正视了赵景珩。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就像神明在俯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也就在这一刻。
侯府高大的朱门外,传来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
那声音,像是重锤擂动大地。
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回头望向大门的方向。
“轰——!”
一声巨响。
安远侯府那两扇引以为傲的,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厚重大门。
竟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撞开。
两扇门板轰然倒塌,砸在雪地里,激起漫天雪雾。
雪雾之中。
一队身着玄甲,腰佩长刀的卫士,如鬼魅般涌了进来。
他们队列整齐,步伐沉稳,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一看便知,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他们无声地列于两侧,让开一条通道。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如铁的中年将领,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披黑色大氅,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扫视了一圈院内狼狈的景象。
当他的目光落在雪地中的陆九渊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
这位气势逼人的将领,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上前。
单膝跪地。
“属下救驾来迟,请主上降罪!”
他的声音,洪亮而恭敬。
“主上”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赵景珩脸上的嚣张与狰狞,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惨白。
管家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抖如筛糠。
那些家丁和下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
柳如眉不知何时也闻讯赶来,躲在人群后面。
此刻,她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骇与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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