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陆书澜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但她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让周司屿感到恼火。
他期待着她的崩溃，她的哭闹，她的歇斯底里。那样，他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施舍般地告诉她：“只要你听话，这个家依然有你的位置。”
可她没有。
陆书澜只是静静地看了那张照片几秒，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端起了那杯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看到了？”周司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压抑的烦躁，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白色的A4纸散开，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大字，刺痛了人的眼。
“签了它。”周司屿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这是给你最后的体面。娆娆怀了我的孩子，周家不能没有长子。你主动退位，我会在财产分割上补偿你，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道：“别再像昨天那样装聋作哑，也别试图用什么‘身体不适’的借口来拖延。陆书澜，认清你的位置。这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餐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周司屿看着对面的女人。她依然维持着那个端着水杯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阳光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近乎透明。
就在周司屿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再次开口呵斥的时候。
陆书澜放下了水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声。
她伸出手，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那份离婚协议的封面上，指尖冰凉。她没有翻开，只是用指腹摩挲着那几个字，动作缓慢而从容。
“周司屿。”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冷硬质地，“这就是你昨晚失眠，想了一整晚的办法？”
周司屿瞳孔猛地一缩。
她竟然直呼他的名字。在这个家里，她向来是连名带姓地喊他，却从未用过这样冷漠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语气。
更重要的是，她提到了“失眠”。
周司屿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维持自己的威严，但陆书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那双曾经盛满爱意与温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冰原。
“如果我签了，”陆书澜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是不是就代表，我承认了苏娆娆的存在，承认了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承认了你周司屿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背叛，合情合理？”
周司屿被她问得一愣，眉头紧锁：“你少在这里玩文字游戏。签了字，你拿钱走人，我们两清。”
“两清？”陆书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周司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钱给够了，尊严就可以被随意践踏？只要你是周司屿，我就必须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接受你的施舍和羞辱？”
“你……”周司屿被她这番话刺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陆书澜，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离了我还能去哪？在这个京北城，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只蚂蚁都活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