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我身后,没动。
我走进书房,从抽屉深处拿出那份几天前就打印好的文件。
回到客厅,他还在原地站着,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落在地板上。
我走过去,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正好压在那本我看了一半的书上。
「签字吧。」我说。
韩泽禹的视线从地板移到文件上,又移到我脸上,「什么?」
「离婚协议。」我指了指文件,「我净身出户,只要我自己的东西。」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他像是没听懂,低头又看了看那份文件,猛地抬头看我。
「就为这个?」他的声音提了起来,「猫已经送走了!我们也说好只寄养几个月,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没事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多年的人。他的眉毛因为激动而扬起,眼睛里是真真切切的不解,仿佛我在无理取闹,为了一件已经「解决」的小事,小题大做。
「有事。」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是我差点死了,而你觉得是小事。是你永远把她的不安和小事,凌驾于我的生死和痛苦之上。」
他像是被我的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我当时没想到会那么严重!路黎她毕竟……」
「毕竟比我重要。」我打断他。这句话我说过,在心里说过千百遍,但真正说出来,还是第一次。「不用解释,韩泽禹。我都明白。」
我把左手抬起来,用右手捏住戒指,转了转,然后缓缓地、一点点地把它褪了下来。
我把戒指放在离婚协议上。
「字签好了,寄给我助理就行。」我说完,转身走向客卧。
客卧的衣柜里,我拿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二十寸,登机箱的大小。几天前我就把它放在这里,里面已经装好了最必要的几件换洗衣物、证件、常用药,还有那件被我重新仔细叠好、放进新防尘袋的母亲的旗袍。
我拎着箱子走出来。
韩泽禹还站在茶几旁,低头看着那份协议和上面的戒指。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箱子上。
「你就这么走了?」
我没回答,拉着箱子径直走向玄关。换鞋,开门。
走廊的风灌进来,我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顿了顿。
「韩泽禹,」我没回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这个家和你,都让我无法呼吸。」
说完,我拉开门走出去。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所有。
刚出单元门,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拿出来看,是韩泽禹的号码。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两秒,然后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口袋。
我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我坐进后座,报出酒店的名字。
车子发动,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住了几年的小区大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抬起左手,无名指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圈浅白的印子。
我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短信。我没看。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解锁。两条都是韩泽禹发的。
第一条:「婧仪,我们好好谈谈,别这样。」
第二条:「你在哪儿?」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他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我按下了「删除联系人」。
屏幕弹出确认框:「确定删除联系人『泽禹』?」
确定。
那个名字从列表里消失了,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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