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虐文里的懦弱原配,而我的闺蜜穿成了嚣张女配。
系统逼我们走情节,否则就死。
我们白天演戏,晚上密谋。
三年后情节里我们会死,但我们决定——让故事提前结束。
只是没想到,监视我们的不止是男主,还有那个无处不在的“它”。
红酒泼上胸口时,我脑子里“叮”一声。
不是耳朵听见,是意识深处直接响起来的,像早就埋在那里的程序被激活。
【情节节点“当众受辱”触发。原主行为:低头哭泣。倒计时8秒。惩罚:偏头痛3小时】
我僵着没动。
半小时前我还在教师办公室批作文,红笔刚圈到“我的妈妈很辛苦”那句。现在站在水晶灯下面,胸口湿透,深蓝礼服贴着皮肤发凉。二十二岁的身体,四十三岁的魂,中间隔着二十一年粉笔灰和作业本。
大脑自动弹信息:贺家每月商务晚宴。时间晚上八点。原配周文静必须出席,但不必说话,站在角落即可。
像被塞了本说明书。
“哎呀姐姐对不起!”
赵雅婷抓餐巾往我胸口擦,指尖用力按在胸针蜻蜓翅膀上。翅膀边缘薄,刃一样,刺进肉里。我吸了口气。
她凑近我耳朵,气息喷在耳廓:“姐姐,明远哥说你戴这个像佣人。”
声音压得低,只有我听见。
周围静了。几个穿旗袍的太太往这边看,交换眼神,没人过来。她们手里香槟杯晃着,冰块碰杯壁,叮叮响。
倒计时在心里数:7、6、5。
身体自己动了——低头,肩膀抖。这是原主的肌肉记忆,我被拖着走。眼泪流出来时我分不清是谁的。二十二岁的眼睛,四十三岁的心,混在一起成了咸的。
透过泪光,我开始观察。当老师十八年养成的习惯:女宾客们眼神怜悯但没人动,站位微妙;男宾客们低头喝酒,避免对视。最远处,贺明远跟个秃顶男人碰杯,侧脸在水晶灯下像打了蜡,光滑,没表情。
他甚至没往这边瞥。
右手一直插在西裤口袋,我记起来——他紧张或防御时会这样。
高跟鞋声“哒、哒、哒”敲过来,很急,像要踩碎大理石。
红裙子撞进视线。杨晓慧。
她右手无名指戴着我送的那枚玫瑰金戒指——去年她四十五岁生日,我说“这个显年轻”。戒面在灯下反光,刺眼。
她没看我,直接从赵雅婷手里抽走餐巾。
“赵老师,”她抖开餐巾,“擦这么用力,是想把礼服擦破还是怎么的?”
音量刚好,周围人都能听见。
赵雅婷脸僵了:“晓慧姐说笑了,我是担心姐姐着凉…”
“您这‘不小心’可真会挑时候。”晓慧把餐巾扔桌上,白色布料摊开,红酒渍像血。“上回泼王太太左肩,这回泼文静胸口,下回该泼谁了?提前说一声,我躲远点。”
我抬头,跟晓慧侧脸对上视线。
她右手抬起来,食指在戒面某个位置一按。
“咔”,很轻一声。
我盯着戒指。戒面侧面有个针孔大的黑点,不仔细看看不见。去年火锅店,她刚骂完前夫,灌了口啤酒说:“等我有钱了,定做个带摄像头的戒指,拍死那些**。”
我当时笑她电视剧看多了。
脑子又“叮”。
【检测到“女配挑衅”。原主行为:劝阻。倒计时5秒。惩罚叠加:偏头痛+胃痉挛】
我伸手拉晓慧衣袖,真丝料子滑得很。
“晓慧,别这样…”我声音抖,手指在她手腕内侧快速划:先横,再竖,再横。SOS。摩斯码,我们中学时一起学的,说万一被绑架用得上。
她身体顿了一下,猛地甩开我。
“周文静你怂一辈子吧!”她声音拔高,眼眶却红了——演技真好,我都分不**假。“人家骑你头上撒尿了,你还‘别这样’?”
贺明远终于过来了。
他先看赵雅婷:“没伤着吧?”
赵雅婷眼睛立马红了,泪要掉不掉:“明远哥,我真是不小心的,手滑了…”
“去换件衣服。”他转过来看我,眉头微蹙,右手食指在香槟杯壁上轻敲两下。这是他惯常的小动作,不耐烦时会这样。
最后他才看晓慧:“杨**,适可而止。”
语气像念说明书,平,没起伏。
他朝助理抬下巴:“带太太去客房。别耽搁太久。”
助理过来扶我胳膊,手劲不小。我低头跟着走,胸口红酒半干,黏着皮肤。礼服内衬是化纤料子,摩擦时发出细碎声响,像纸在搓。
路过长廊,墙面反光装饰映出身后画面。
晓慧正对贺明远翻白眼,右手比出“三”,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周三。美容院。用脑子。
我加快脚步。
客房在二楼尽头。管家等在门口,手里托着件深蓝礼服。
“太太,赵**准备的。”他递过来,“她说尺寸应该合适,让您试试。”
我接住,关门,反锁。
礼服抖开,同款深蓝,但腰身窄一寸,领口开得低。我摸衣领内侧——有东西硌手。
扯出来,是枚微型摄像头,玫瑰金色,戒面同款花纹。比指甲盖小一圈,侧面有开关。下面压着纸条,晓慧的字迹,圆珠笔写的:
【洗手间第三隔间。我等你。她有监听,别带手机。】
我后背发凉。
监听?监听谁?怎么监听?
我把摄像头塞进内衣夹层,金属片贴皮肤,冰凉。走到镜子前,里面是张二十二岁的脸,苍白,眼下发青,眼睛里有种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疲惫——像教了十年毕业班的那种累。
门外管家敲门,三下,规矩的:“太太,换好了吗?赵**说想看看合不合身。”
赵雅婷在等。
监听可能就在这房间。
我深吸气,脱下湿礼服,换上那件小的。拉链拉到肩胛骨卡住,我用力拽,齿牙咬死不动。呼吸时胸口发紧,摄像头边缘硌着肋骨。
“马上就好。”我朝门外说,声音尽量平稳。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不合身的礼服,像偷穿别人衣服的孩子。我抽纸巾抿掉口红,让脸色更苍白些,打开门。
管家等在门外,眼神扫过我胸口:“赵**在茶室等您。”
“我先去洗手间。”我说,“礼服有点紧,喘不过气。”
“需要帮忙吗?”
“不用。”
我往走廊另一头走,高跟鞋踩地毯,没声音。路过书房,门虚掩,贺明远声音飘出来:
“…杨家那边继续合作,但杨晓慧最近有点失控。”
另一个男声,低沉的:“需要警告吗?”
“不用。”贺明远说,“她闹得越凶,赵家越需要我保护。平衡而已。”
我停步,手扶住墙。
原来如此。
棋子。
我、晓慧、赵雅婷,都是他棋盘上的子。谁闹,谁乖,谁有用,谁该弃,他算得清楚。像下棋,走一步看三步。
但棋子会自己走。
我握紧口袋里的摄像头,转身离开,脚步放得更轻。胸口那块金属片贴皮肤发烫,像颗小心脏,一直跳,一直录。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三个隔间,第三个门关着。
我敲两下,停顿,再敲一下。
门从里面拉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抓住我手腕,猛拽进去。
隔间锁“咔嗒”落下。
晓慧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疲惫。她食指竖在唇前,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备忘录打开,字很大:
【别说话。有监听。】
她手指往下指。我蹲下,隔板底部缝隙里,红色光点微闪,呼吸般明灭。
监听器。
她打字,手机递过来:【她在我房间、你房间、客厅各装一个。贺明远默许。】
我接过来:【你也穿了?什么时候?】
她点头,打字快得像弹钢琴:【一小时前,在杨家车上。原主正要去闹事。系统突然冒出来,说必须按情节,否则惩罚。】
她撩起左袖。小臂内侧一大片淤青,紫红色,新鲜,边缘发黄。
【原主自残逼婚留下的。用台灯底座砸的。我刚穿来时疼晕了,现在还在疼。】
我打字:【惩罚是什么程度?我的是偏头痛+胃痉挛。】
她皱眉:【我是心悸+耳鸣。试过反抗一次,在车上让司机掉头回家,结果心悸发作晕了半小时。但发现——只要表面按情节,细节可以微调。】
她眼睛亮起来,那种光我熟悉——找到破题方法时的光。
【比如刚才,情节要我“挑衅”,原词是“你个**敢泼文静”。我没骂,改成讽刺,系统没惩罚。自由空间不大,但有。】
我盯着那句话。表演有自由度。
晓慧继续打字,手指快出残影:【三个原则:1.表面走情节保命2.偷偷搞钱3.三年后必须离开。系统提示时间线,原情节里,三年后我俩都死了。】
我想起来了。那本小说我翻过几页,学生塞在作业本里的。原配抑郁自杀,女配车祸身亡,时间就差两周。贺明远在葬礼上掉了两滴泪,半年后娶了赵雅婷,书评区全在骂“渣男去死”。
我打字:【怎么联系?】
【每周三下午,悦容美容院VIP3室。前世我们常去那,记得吗?办卡送面膜那次。我已经约了半年疗程,每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
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我们同时僵住。
声音停在洗手台。水龙头打开,水流哗哗响。赵雅婷的声音飘进来,带笑:
“王太太,您看见文静姐了吗?我给她准备了礼服,想看看合不合身。”
晓慧抢过手机快速打字:【她怀疑了。等下我出去引开她。你等五分钟再走。】
她指了指我胸口,做口型:“摄像头,开着了?”
我点头,手按上去——开关已经拨到ON。
她深吸气,突然大声推门而出,隔间门撞在墙上“砰”一声。
“哟,赵老师,找人找到洗手间来了?”她声音带笑,但那种笑冷得很,“这么急,是怕文静跟你未婚夫说悄悄话?”
赵雅婷声音顿住:“晓慧姐说笑了…”
“我车钥匙好像掉宴会厅了,”晓慧说,“就刚才那地方。赵老师帮我找找?您眼神好。”
脚步声远去,一个跟着一个。
我等了五分钟。隔间里空气闷,香水味混着消毒水味。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响,像敲鼓。内衣里的摄像头硌得难受,我调整位置,金属片已经捂热了,贴着皮肤像块小烙铁。
推门出去,洗手台镜子映出我的脸。苍白,眼下发青,嘴角向下抿。我打开水龙头,冷水冲手腕,**得我一哆嗦。
脑中系统突然出声,还是那个没情绪的机械音:
【今日情节完成度85%。轻微偏离,惩罚减轻:偏头痛1小时。】
我关掉水,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滴。
原来真能钻空子。
擦干手,整理礼服。拉链还是卡着,我放弃,就这样吧。走到镜子前,我看见自己眼睛里有东西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疲惫的认命,而是一种沉下来的,硬起来的东西。
像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嚓嚓响,留下印子。
走出洗手间,走廊空荡荡。路过书房时门紧闭,里面没声音。
回到宴会厅,人群已经散了小半。贺明远站在香槟塔旁,正跟秃顶男人握手告别。赵雅婷挽着他另一只胳膊,笑得甜,头靠在他肩上。
她看见我,招手,手腕上镯子叮当响:“姐姐,这边!”
我走过去。
“衣服合身吗?”她打量我,眼神从上扫到下,“腰好像有点紧?要不要让裁缝改改?我家裁缝手艺可好了。”
“不用。”我说,“挺好。”
贺明远瞥我一眼,没说话。他松开赵雅婷,对助理说:“送太太回去。”
助理过来:“车准备好了。”
我跟着往外走,没回头。身后传来赵雅婷笑声,像银铃,清脆,刺耳,在空旷大厅里撞出回音。
坐进车里,司机问:“回别墅?”
“嗯。”
车开出庄园,铁艺大门缓缓合上。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光影在我脸上扫过,明,暗,明,暗。我摸出内衣里的摄像头,金属片上沾着体温,湿的。按下侧面按钮,红灯闪三下——绿灯亮起。
自动备份云端已完成。
**进座椅,真皮冰凉。闭上眼,偏头痛开始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针在里面扎。
但心里那点东西,慢慢沉下来,变硬,成形。
周三。美容院。用脑子。
还有三年。
车驶进夜色,把那些水晶灯、香槟塔、假笑的脸都甩在后面。城市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黄的,白的,红的,像条发光的河,往黑暗里流。
我握紧摄像头,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疼。
疼才能记住今晚的每一张脸,每一句话。疼才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戏必须演到底。
车窗映出我的影子,二十二岁的轮廓,四十三岁的眼神。
路灯又一盏掠过。
光扫过瞬间,我看见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