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第二天清晨八点，我站在云顶餐厅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慢慢苏醒。
昨晚的狂欢痕迹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餐厅员工们提前两小时到岗，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紧张和期待。新老板上任的第一天，没人想留下坏印象。
“苏总，这是您要的星耀资本资料，以及陈明的最新履历。”助理林薇将一叠文件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从父亲公司倒闭就一直跟着我。
我转过身，接过文件。晨光透过玻璃，在我白色的西装套装上镀了一层金边。
“陈明，三十二岁，星耀资本投资部总监，年薪加奖金约一百五十万。”我快速浏览着，目光在某一处停顿，“有趣，他上个月刚申请升任副总裁，但被驳回了。”
“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星耀内部对他评价两极。”林薇补充道，“一部分人认为他能力出众，另一部分人觉得他急功近利，不择手段。他手上正在推进的最大项目，就是与我们公司的合作。”
我放下文件，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今天会议的议程安排好了吗？”
“十点整，星耀资本代表抵达。十点半，正式会议开始。我们这边由您主持，项目部张总监、财务部李总监陪同。”林薇流利地汇报，“按照您的要求，没有提前透露您的身份。”
“很好。”**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让各部门主管九点半到会议室，我要听一下项目简报。”
“是。”林薇点头，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苏总，还有一个消息。陈明昨晚离开餐厅后，去了酒吧，凌晨两点才回家。今早他给介绍你们相亲的王阿姨打了电话，语气...相当激动。”
我挑了挑眉：“王阿姨怎么说？”
“王阿姨按照您事先交代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您是朋友的女儿，家境普通，为人低调。”林薇忍住笑，“陈明似乎相信了，在电话里抱怨现在的小姑娘太虚荣，为了撑场面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觉得我租了豪车，借了黑卡，就为了在他面前装大款？”我几乎要笑出声。
“看样子是的。他还说，今天要来谈一笔大生意，让那些装腔作势的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我摇摇头，不知该为陈明的自大感到可笑，还是可悲。
“那就让他来吧。”我说，目光重新落回星耀资本的资料上，“我倒要看看，星耀的‘实力派’总监，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合作方案。”
九点半，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我坐在主位，听着各部门主管汇报与星耀资本合作项目的进展情况。这是一个智能物流园区的开发项目，总投资额超过二十亿，星耀资本希望入股百分之四十，并获得运营主导权。
“星耀的条件很苛刻。”财务总监李峰推了推眼镜，“他们不仅要求控股，还要求我们抵押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作为风险担保。如果项目出现任何延期或超支，他们有权低价收购我们的股份。”
“这是典型的对赌协议。”项目总监张涛皱眉道，“而且条件完全偏向他们。苏总，我认为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条款。”
我翻看着手中的提案，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陈明，星耀资本投资总监。
“他们预期今天能敲定合作意向书。”林薇低声说，“陈明带了法务和财务团队，看来准备充分。”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前台接待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苏总，星耀资本的代表到了，正在接待室等候。”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零五分。
“让他们再等二十五分钟。”我平静地说，“通知接待室，就说我在开一个重要会议，十点半准时见面。”
“是。”林薇点头，离开会议室。
张涛和李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在谈判中，让对方等待是一种心理战术，尤其是当对方自以为占据主动时。
十点二十五分，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走吧，去会会我们的‘合作伙伴’。”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时，陈明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表。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换上职业化的微笑，站起身准备握手。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陈明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他身后，星耀资本的法务和财务专员也愣住了，不明白总监为何突然失态。
“陈总监，好久不见。”我率先开口，走到主位坐下，“请坐。”
陈明机械地坐下，目光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这是一场恶作剧的证据。
“苏...苏总？”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像话。
“介绍一下，”我无视他的失态，平静地扫过星耀团队的每个人，“我是苏晚，星辰集团CEO，也是这次合作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这位是我们项目总监张涛，财务总监李峰。”
星辰集团。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陈明胸口。他当然知道星辰集团——三年前突然崛起的行业黑马，以精准的投资和高效的执行力迅速占领市场，成为星耀资本最想合作也最忌惮的对手。
而他昨天相亲的对象，那个他以为是小公司文员的“苏**”，竟然是星辰集团的掌舵人。
“看来陈总监很意外。”我微微侧头，做出疑惑的表情，“难道星耀在谈判前，没有做最基本的背景调查吗？这可不太专业。”
陈明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身后的助理小声提醒：“总监，会议...”
“哦，对，会议。”陈明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打开公文包，却把文件撒了一地。
他狼狈地蹲下身捡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星耀团队的其他成员面露尴尬，有人想帮忙，却被陈明粗暴地推开。
“不...不用，我自己来。”他声音发颤，好不容易将文件整理好，重新坐回座位时，衬衫领口已经湿了一片。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我抬手示意，林薇立刻将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星耀团队每个人。
“当然，当然。”陈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专业形象，但颤抖的手指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苏总，首先我代表星耀资本，对能与星辰集团合作表示非常荣幸。我们相信，这次智能物流园区项目，将成为双方合作的一个里程碑...”
“客套话就不必了。”我打断他，翻开面前的提案，“直接谈条件吧。星耀要求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但只愿意出资百分之三十五，理由是品牌和管理输出。我想知道，星耀的品牌和管理，值这百分之五的股权溢价吗？”
陈明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他准备好的开场白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苏总，星耀资本在投资界的声誉是毋庸置疑的。”他勉强维持着镇定，“我们的参与不仅能带来资金，更重要的是资源整合能力和行业影响力。这百分之五的溢价，绝对物超所值。”
“资源整合能力？”我重复这个词，抬眼看他，“比如三年前，星耀利用内幕消息，做空并恶意收购同行企业的那种‘能力’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明的脸色彻底白了：“苏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星耀的所有投资行为都合法合规...”
“2019年，星耀资本利用从内部渠道获取的财务数据，做空华天科技，导致其股价暴跌百分之六十，然后以极低价格收购其核心业务。”我平静地叙述，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同年，你们用同样的手段，针对了三家中小型企业。其中一家，是我的父亲创办的苏氏集团。”
死一般的寂静。
星耀团队的其他成员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不安地调整坐姿。这些事在业界不是秘密，但从未有人敢在正式谈判桌上如此直白地挑明。
陈明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陈总监。”我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当你谈论星耀的‘资源整合能力’时，我希望你能具体说明，是哪种资源，又是如何整合的。因为据我所知，这种能力，更像是趁火打劫。”
“这是污蔑！”陈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苏总，如果你对星耀有偏见，我们可以终止谈判！但你必须为你刚才的话道歉！”
“道歉？”我轻轻笑了，靠回椅背，“陈总监，不如我们先谈谈昨晚的事？你提议AA制，我买下了整家餐厅。按照这个逻辑，如果星耀想用百分之三十五的资金换取百分之四十的股权，那我建议星辰集团直接收购星耀资本，你觉得如何？”
陈明像被掐住了脖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我重新翻开文件，语气恢复公事公办，“回到正题。星辰可以接受星耀入股，但条件是：第一，出资比例与股权比例必须对等；第二，星耀不参与日常运营管理；第三，如果项目收益低于预期，星耀需按比例承担损失，而不是由星辰单方面担保。”
“这不可能！”陈明脱口而出，“星耀从未接受过这样的条件！”
“那就没必要继续谈了。”我合上文件，站起身，“林薇，送客。”
“等等！”陈明慌了，他这次来是带着任务的。副总裁的位置岌岌可危，如果连这个项目都谈不下来，他在星耀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苏总，请等一下。”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可以再商量。星耀愿意提高出资比例到百分之三十八，但运营权...”
“陈总监似乎没明白。”我转身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这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这是我的条件，接受，或者离开。我给你三分钟考虑。”
我抬手看表，秒针滴答作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陈明的额头渗出更多汗水，他看向自己的团队，但每个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两分五十秒。
“我...我需要请示上级。”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当然可以。”我微笑，“不过我要提醒你，明天下午三点前，如果我们没有收到星耀的正式回复，星辰将启动B计划，与启明资本合作。他们对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而且条件更优厚。”
陈明的脸色更难看了。启明资本是星耀的死对头，如果这个项目被启明抢走，他在星耀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我会在今天下班前给你答复。”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很好。”我点头，“林薇，送陈总监和星耀的各位出去。对了...”
我走到陈明面前，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陈总监，昨晚的AA制，我觉得是个好主意。希望今天的谈判，你也能保持同样的‘公平’原则。”
陈明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我，眼中充满了愤怒、羞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苏晚，你这是在报复。”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报复？”我轻轻挑眉，“陈总监想多了。这只是商业谈判，各为其主罢了。不过...”
我稍微退后一步，提高声音，确保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如果你非要把公私混为一谈，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商场如战场，输就是输，没什么好抱怨的。这话，是你三年前对我父亲说的，还记得吗？”
陈明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那天在谈判桌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苦苦支撑的中年男人，说出了这句自以为是的“箴言”。
而现在，这句话像回旋镖一样，精准地击中了他自己。
“请吧，陈总监。”林薇打开会议室的门，礼貌而不容拒绝。
陈明几乎是踉跄着走了出去，星耀团队的其他成员紧跟其后，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苏总，这样会不会太...”张涛欲言又止。
“太狠？”我替他说完，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陈明匆忙上车离开的背影，“三年前，星耀用不光彩的手段逼垮我父亲的公司时，他们可没觉得自己狠。我父亲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差点没挺过来。”
我转过身，看向我的团队：“商场确实如战场，但我相信，战争也有战争的规则。星耀破坏了规则，就要承受后果。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主动权，不是报复，而是自保。”
李峰点头：“我明白了。那如果星耀真的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他们会答应的。”我肯定地说，“陈明输不起这个项目。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查看，是一条新消息：
“晚晚，星耀内部有动静了。陈明正在被高层问责，他可能会狗急跳墙。——薇薇”
我收起手机，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狗急跳墙？很好。
我就怕他不敢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