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道的那一刻——
世界消失了。
不。
世界还在。
窗帘的轮廓还在,天花板还在。
但声音没了。
所有的声音。
不是冰箱嗡嗡声被压低了,不是楼外的虫鸣变远了——是一切声响被从根部拔除,连回声的记忆都不剩。
我张了张嘴。
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手掌拍了一下床板。
沉默。
绝对的沉默。
像被一只巨手按进了深海。
像整个宇宙的音轨被一刀切断。
我愣在原地,心跳很快——但我听不到心跳。只能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一蹦一蹦。
恐惧在那一瞬间冒出来。
但很快被另一种东西淹没了——
舒服。
三年来没有体会过的、纯净的、一尘不染的安静。
没有拖椅子的声音。
没有音响的轰鸣。
没有苏婉的笑声。
没有任何人的任何声音。
我的眼眶突然热了。
我他妈就想要一个安静的夜晚。
三年了。
就这么一个要求。
我躺下来。
泪从眼角滑进枕头,无声无息。
意识沉下去之前,我最后想了一件事:
楼上,安静了。
——
再睁眼的时候,天亮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扎进来。
我伸手摸手机。
屏幕亮了。
日期:十月二十二号。
我坐起来,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下单那天是十月十九号。取快递是二十号凌晨。
今天是二十二号。
我睡了两天。
耳塞还在耳朵里。
我慢慢摘下来。
声音回来了——冰箱嗡嗡转,窗外鸟叫,远处有车笛。
但楼上——
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拖椅子声,没有音乐。
安静得不正常。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有人敲门了。
咚咚咚。
很急。
第四章
门外站着三个人。
李浩,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李浩比我印象中瘦了一点,眼袋很深,制服皱巴巴的。
"陈默?是我,李浩。进去说两句?"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李浩在沙发上坐下来,左右两个警察站着。
"你最近两天都在家?"
"在。"
"都在做什么?"
"睡觉。"
李浩盯着我。
"楼上的钱豪你认识吧?"
我点头。
"他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一种奇怪的茫然。
"死了?"
"邻居闻到异味报警的。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四十八小时,也就是两天前。"李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和钱豪有矛盾,整个小区都知道——"
"我说了,在家睡觉。"
"两天?"
"两天。"
李浩没说话。
他站起来,在客厅转了一圈。
茶几上放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这是什么?"
"耳塞。隔音用的。"
李浩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钱豪的死因还在调查,尸体表面没有外伤,初步排除他杀。"他把耳塞连盒子装进一个证物袋。"这个我先带走。"
"这只是普通耳塞——"
"不是怀疑你。"李浩抬手。"你网上买的这个,我帮你查查卖家,要是假冒伪劣,帮你追回被骗的钱。"
他冲我笑了笑,把证物袋揣进衣兜。
那笑容我认识——跟他以前每次"调解"时一模一样。
什么"帮我追回被骗的钱"。
九十九块。一个警察,帮我追九十九块?
他要的是耳塞。
他们正要走,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钱建国。
我只在小区宣传栏的房产广告上见过他——西装革履,一脸成功人士的招牌笑容。
现在那张脸扭曲了。
眼眶通红,嘴唇惨白,西装的扣子扣错了位。
"谁杀了我儿子?!"
他冲进来,看到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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