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年前聚会，朋友提议玩个游戏。
大家都给自认为最爱自己的人打电话，看谁能要来1000元买羊绒大衣。
眼见前几个人都成功了，我也信心满满打给了我妈。
不料听我说了来意，她却冷声拒绝。
“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有什么资格找娘家爹妈伸手要钱？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再说，什么大衣要1000那么贵？你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不等我一句回话，她就径直挂断。
几乎是同一时间，舅舅的女儿更新了一张和我妈的合照。
“大年夜订婚，感谢姑姑送我的全款商品房作为陪嫁，爱就是毫无保留地托举。”
我笑了，带着泪点赞评论。
“说得好，以后你俩互相托举，我就不掺和了。”
……
我刚放下手机没两分钟，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我接了电话，那头直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你是不是有病？在你表妹朋友圈发那种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亲戚都在看？你故意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
我没着急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告诉你，你表妹过年订婚，我送她一套全款商品房怎么了？”
“那是给我们娘家撑脸面！”
她越骂越是来劲，“你看看你，不过是要1000块买什么羊绒大衣，张口就来，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和你爸？”
“我们挣钱容易吗？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好意思伸手找娘家要钱？”
“说出去不嫌丢人吗！”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终于开口。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还敢顶嘴？”
我妈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早知道你这么不懂事，当初就不该生你！”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提示，是表妹发来的私信。
我没理会电话那头还在咆哮的妈，点开了那条私信。
“表姐，我看到姑姑给你打电话了，你别生气呀。”
“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计较的，姑姑也是心疼我，大年夜订婚，她是想让我风风光光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这段话，只觉得可笑。
她字里行间的内容，全是炫耀。
“我知道姑姑对我好，我也挺有福气的，以后我会好好孝敬姑姑和姑父的。”
表妹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过来，“表姐你也别嫉妒，每个人的命不一样，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没回她，切回通话界面。
我妈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我，说我不懂事，说我给她添堵，说我不如表妹乖巧懂事。
“你说完了吗？”我打断她的话，“说完了，就听听我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更不耐烦的声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初中升高中那年，我的学费差了八百块，我在餐馆洗了一个月的盘子，每天放学就去，晚上十点才回家，手冻得裂开一道道口子。”
“你那时候说家里没钱，转头就给表妹买了最新款的名牌书包，花了五百多。”
哪怕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在我心中，却都是无比清晰。
“表妹上高中的时候，奥数班英语班作文班，一个不落，学费都是你主动交的，一节课两百块，你眼睛都不眨。”
“我那时候想报个晚自习的辅导课，一节课五十块，你说浪费钱，说我自己看书就行，还说我不是读书的料。”
“还有，我大学毕业找工作，租房子的押金不够，跟你开口借两千块，你说我是无底洞，说我嫁出去了就不该再麻烦娘家。”
“结果没过几天，你就给表妹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花了八千块，说她要考研，需要好装备。”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电话那头，顿时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我妈恼羞成怒的嘶吼。
“你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什么？她是你表妹！”
“我多疼她一点怎么了？你是姐姐，就该让着她！”
“你这个白眼狼！”我妈彻底失控了，“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就和你断绝关系！以后你别再认我这个妈！”
“断绝关系？”
我重复了一遍，心里疼得发麻，却又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你确定吗？”
“我确定！”
我妈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现在就给我滚得越远越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笑了笑，告诉她我知道了，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从小到大被忽略，被偏心的记忆，全都在这一刻翻涌出来。
这么多年，我一味地忍让，一味地讨好，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就能换来她一点点的关注和心疼。
现在我才明白，偏心是骨子里的，不是我努力就能改变的。
如此一周，她再没有找过我。
直到年后不久，家族群里的消息忽然爆炸。
群里有二十多个人，全是我妈那边的亲戚。
舅妈在群里发了一个婚礼筹备接龙，表妹的名字排在最前面，后面列着密密麻麻的筹备事项，从婚纱照到喜糖，从酒店布置到伴手礼，一应俱全。
我刚扫了一眼，就看到妈在群里@我。
“伴手礼的事就交给你了，要买高端点的，别买那些便宜货，丢我们家的脸。”
“数量按五十份准备，钱你先垫付，后面再说。”
我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五十份高端伴手礼，少说也要几千块，她一句话就让我垫付，连提都没提什么时候给我钱。
我直接在群里回复：“我经济条件不宽裕，高端伴手礼的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垫付不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舅妈就跳出来打圆场。
“哎呀，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一下嘛。”
“孩子结婚是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可不能太寒酸。”
紧接着，表妹也在群里发了消息，配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是啊表姐，你最疼我了，肯定不会让我的婚礼掉链子的。”
“我相信你，你选的伴手礼肯定又好看又有档次。”
看着表妹道德绑架的话，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可真是精明。
我要是不买，就是我不顾亲情，就是我让婚礼掉链子。
但我要是买了，这几千块钱可就彻底打水漂了。
简单思考后，我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说了没钱买不了，而且表妹能买全款房，那这点伴手礼的钱应该不缺吧？”
家族群瞬间安静了几秒。
可紧接着，七大姑八大姨就纷纷涌了出来。
大姨：“林林你怎么说话呢？你表妹刚毕业哪有积蓄？你是姐姐，在大城市工作，工资又不低，出点钱怎么了？”
二姑：“就是啊林林，做人不能太自私！以前你小时候，大家也没少疼你！现在长大了，连家里这点小忙都不帮？”
舅妈直接发了一段语音。
“哎哟，看来是我们家高攀不起了！”
“也是，人家现在是城里人，哪看得上我们这些穷亲戚？算了算了，这伴手礼啊，我就买最便宜的糖凑合吧，到时候丢人也是丢老林家的脸！”
看着这些斥责的话，我心里竟意外的平静。
要是以前看到这些话，我会委屈，会解释，会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好孩子而咬牙掏钱。
但现在，我只觉得他们聒噪。
就在这时，我妈又给我发来信息。
她没有打字，而是直接发来了五六条长达60秒的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她暴怒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疼。
“死丫头你在群里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把那句话撤回！然后给舅妈转五千块钱过去！”
“你要是不出这个钱，你也别想好过！”
“我知道你在哪上班，信不信明天我就带着你舅舅去你公司闹？”
“我数三个数，钱不到账，你就等着丢饭碗吧！”
威胁。
***裸地威胁。
为了给侄女争面子，不惜毁掉亲生女儿的事业。
我深吸一口气，彻底心寒。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随后，我打开了文件管理器，找到了那天跟我妈通话的录音文件。
接着点击，发送到家族群。
我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是我妈亲口说的要断绝关系，让我滚得越远越好。”
“既然现在已经断绝关系，那这礼钱我就不该出，也没资格出！”
“各位长辈，好自为之！”
发完这几条，我直接退出群聊。
看着对话框消失在列表里，我感觉自己浑身轻松了许多。
终于，我不用再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了。
接着我关掉手机，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将这些烂糟事都抛之脑后。
不过我也没忘了，以我妈那些亲戚的品行，他们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果然，第二天上午前台就给我打来电话，语气有些为难。
“林经理，楼下有几个人找您，说是您的母亲和亲戚，在前台吵着要见您，还拉着横幅呢！”
我皱了皱眉，随即冷笑出声。
说到做到。
还真是她的作风。
“我马上下来。”
我挂了电话。
刚到楼下，就听到大厅里传来我妈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喊声。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在大公司当经理，年薪几十万，亲表妹结婚连一分钱都不肯出啊！”
“我这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现在她出息了，就不认亲娘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不少同事和客户都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我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舅妈在一旁抹眼泪，而表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一脸委屈地站在旁边。
看到我出来，表妹立刻迎了上来。
“表姐，你终于下来了。”
“你别生姑姑的气，快给姑姑道个歉吧，这喜糖是我们特意给你送来的，只要你肯认个错，之前的钱不用你出了。”
她眼泪汪汪地将一盒喜糖给我塞过来。
这一招以退为进真够漂亮的。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变大了。
“这林经理平时看着挺干练的，怎么对家里人这么狠？”
“是啊，老人都在地上哭了，看着怪可怜的。”
我妈见舆论向着她，哭得更起劲了。
她朝着爬过来：“死丫头！你还有脸出来？今天你要是不拿五万块钱给你表妹作赔礼，我就撞死在你们公司柱子上！”
从五千变成了五万，她可真张得开这张嘴啊。
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面无表情地叫来了保安。
接着我看向围观的同事和路人，语气平静：“各位，这位女士，确实是我生理学上的母亲。”
“但就在一周前，她已经单方面宣布与我断绝母女关系！”
众人似乎有些意外。
我又指着表妹，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而我的这位表妹，全身上下穿的是香奈儿，背的是LV，连订婚的陪嫁房都是我妈掏空养老金全款买送给她的！”
“但你们知道吗？我这个亲生女儿，却连上大学的学费都要自己去刷盘子挣！”
我语气更冷了。
众人也纷纷看向了我妈他们，面露狐疑。
“为了给侄女买房，他们不惜花光自己的积蓄，现在还想逼着我掏钱供表妹结婚。”
“我不给钱，就来我公司闹，想让我丢工作！”
“我想请问大家，这五万块钱你们真觉得我应该给他们吗？”
全场一片哗然。
原本指责我的视线，瞬间看向了我妈她们三人。
“我的天，全款给侄女买房？这是亲妈？”
“这表妹看着穿得人模狗样，原来是个寄生虫啊？”
“这种妈真是少见，这是要把女儿往死里逼啊！”
舆论的风向瞬间反转。
表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舅妈更是慌了神，推了推我妈：“大姐，这，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妈也没想到我会当众揭开这层遮羞布。
“你这个不孝女，你造谣！”
她还想狡辩。
“是不是造谣，查查房产证不就知道了？”
我冷冷地打断她，“保安，麻烦把这几个没事找事的人请出去，如果她们再闹，就直接报警！”
几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表妹毕竟还要点脸面，见势不妙，拉着舅妈和我妈就开溜。
路过我身边时，表妹停下了脚步。
她眼里满是怨毒。
“林林，算你狠！”
“不过你别得意，三天后的订婚宴，你可一定要来。”
“你要是不来，万一姑姑被气出个好歹，你可就是凶手！”
说完，她们灰溜溜地逃走。
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我冷笑了两声。
去，我当然要去。
不仅要去，我还要给她们送一份大礼！
三天后，凯悦酒店。
表妹的夫家在当地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这场订婚宴办得极尽奢华。
但我知道，这排场大半都是我妈出的钱。
我刚一走进宴会厅，舅妈就看到了我，她立刻凑到了我妈耳边说了什么。
紧接着，我妈就脸色阴沉地朝我走来。
她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角落里拖。
“既然来了，就给我有点眼力见！今天是你表妹的大日子，你别给我摆着一张死人脸！”
她随手塞给我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茶。
“去，给男方那边的亲戚倒茶。”
“尤其是那个穿蓝衣服的，是你表妹夫的大伯母，把人伺候好了！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娘家没规矩！”
我看着手里的托盘，差点气笑了。
我是娘家表姐，是客人，她竟然让我当服务员？
这分明是想在亲家面前贬低我，抬高表妹，顺便羞辱我，让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伺候人的命。
“我不去。”
我把托盘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你！”
我妈瞪圆了眼睛，刚要发作，那边司仪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各位亲朋好友，吉时已到！现在，让我们掌声有请准新郎新娘登场！”
我妈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等会儿再收拾你！一会到了送礼环节，你要是敢不拿钱，我饶不了你！”
说完，她换上一副笑脸，匆匆回到了主桌。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冷眼地看着台上的两人。
表妹挽着新郎的手，笑得一脸幸福，脖子上挂着的金项链足有手指粗细。
流程走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双方父母致辞和晒嫁妆的环节。
这也是今天这场戏的重头戏。
舅妈拿着话筒，满面红光地站在台上，手里挥舞着一张红纸。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女儿的订婚宴！”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孩子的姑姑！”
舅妈指了指坐在台下的我妈。
“姑姑心疼侄女，特意全款买了一套市中心的商品房，作为我女儿的陪嫁！这可是实打实的真心啊！”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呼声。
男方父母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毕竟谁不喜欢带着巨额嫁妆的儿媳妇呢？
我妈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享受着周围羡慕和赞许的目光，仿佛现在就是她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除了房子，还有现金十八万，金器一套……”
舅妈念完长长的礼单，话锋突然一转。
“哦对了，今天孩子的表姐也来了！”
全场的灯光突然扫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