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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么时候想好？"
王敏揉了揉太阳穴。"妈，你能不能别逼我？我压力也很大。"
周桂兰站起来。
"我不逼你了。"
她走进自己的小屋，关了门。
坐在床边，把枕头底下的笔记本拿出来，翻到第二页，添了一行字。
敏敏说她自己决定投的。
她写完合上本子，又打开手机看了看李婶的消息。
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正式文件出来了。下周一开始登记。你的地补偿标准初步定了一千二一平方。你家那块地三亩多，你自己算算。"
一千二一平方。
三亩多。
她在心里算了算。
一亩六百六十多平方。三亩多就是两千平方出头。
两千多乘以一千二。
她算不太清楚具体数字，但她知道，是很大一笔钱。
比八万大得多。
她把手机关了，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肚子又开始疼了。
她咬着被角，一声不吭。
5
周一早上，周桂兰跟王敏说了句话。
"我要回老家一趟。"
王敏正在穿鞋，手停了。
"回老家？干吗？"
"李婶说老屋漏了，回去看看。"
"漏了找人修就行了，你大老远回去一趟多折腾？"
"有些东西放在老屋里，我不放心。"
"什么东西？"
"你爸的遗照。还有一些老物件。"
王敏皱了皱眉。"那你几天能回来？大宝小宝谁管？"
"三四天。你请两天假。"
"我请假？妈，你知道我请一天假扣多少钱吗？"
"那让浩然请。"
"他更不行。"
"那你婆婆不是在杭州吗？让她来帮两天。"
王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让孙丽华来带孩子，好像不太情愿，又找不出理由拒绝。
"那你赶紧去赶紧回来。"
"行。"
周桂兰当天下午就坐上了火车。
硬座，七个小时。
她带了两个馒头一壶水，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婶在村口等她，手里举着个手电筒。
"桂兰！你可算回来了。"
"路上慢。"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到老屋。
钥匙挂在门檐底下，李婶帮她拿了个梯子取下来。
门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四年没住人了。墙角生了青苔，窗户上积了厚厚的灰。
桌上还摆着她走之前放的茶缸子，里面的茶叶干成了粉末。
周桂兰放下布包，先把老伴的遗照擦了擦。
照片上的男人笑着，穿一件白衬衫，头发黑黑的。那是二十年前照的。
"他要是还在就好了。"李婶在旁边小声说。
周桂兰没接这个话。
"登记在哪办？"
"村委会。明天早上八点半开门。"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桂兰，你那闺女知道拆迁的事了吗？"
"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她？"
周桂兰坐在堂屋的旧椅子上，手摸着椅子扶手上磨光的木纹。
"等我办完再说。"
李婶看了她一眼，张嘴想问什么，最后没问出来。
"行。那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有事叫我。"
"谢了。"
李婶走了之后，周桂兰一个人在老屋里坐了很久。
院子里的槐树长高了不少。四年前还没有屋顶高，现在已经盖过了。
月亮很圆。这是城里看不到的那种亮。
她的手机响了。王敏发来的微信。
"妈你到了吗？屋里住得了吗？大宝小宝老哭找你。"
她回了两个字："到了。"
然后把手机搁在桌上，不看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桂兰去了村委会。
新盖的小楼，白墙灰瓦，门口竖着块红底白字的横幅。
办手续的人不多。
她带齐了证件，填了表，按了手印。
村主任老赵认识她，拿着她的土地证看了半天。
"桂兰嫂子，你这块地位置好啊。正对着规划路，属于一级补偿地块。初步算下来，光土地补偿和安置费加起来，你这块地值不少钱。"
"多少？"
老赵翻了翻文件，用计算器按了按。
"地上附着物另算。光地的话，按一千二一平方，你这块地实测两千一百六十平方。"
他把计算器转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数字：二百五十九万两千。
周
